卧槽!我这是要……温故开始在心里疯狂背诵四六级英语单词,同时用强大的意志力开始干扰身体反应。
赵世为看着温故那惊慌失措的眼睛,凑近他耳边:“走什么呢?又不是没一起洗过。”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们上次一起洗,场面可比现在刺激多了,你忘了?”
如今的赵世为说这种骚话,怎么这么游刃有余,信手拈来?
任何人的骚话温故都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独赵世为的,他一句也听不得——每一次听到,都会伴随着一种强烈的“这人的症状是自己当年一手造成的”的内疚感和罪恶感。
感觉自己带坏了好孩子,弄渣了老实人。
难怪温女士和孟向珊联袂竭力阻止自己跟赵世为的关系,还是当妈的有远见啊!
“那都是过去了,而且我喝多了。”温故一把推开赵世为,趁着自己彻底现形前,仓皇而逃。
赵世为看着他落荒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收起了嘴角那抹笑。
温故窜出淋浴间才发现,自己刚才脱下来的浴袍不见了。
“那浴袍我也扔了,我给你拿了睡衣,在换衣凳上。”赵世为的声音从淋浴房里传出来。
温故快速用毛巾擦干自己,穿上了那套睡衣。
他一边走出浴室,一边系扣子,一边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迄今为止,赵世为把他绑定在公司,看似处处针对,但又好像没真正意义上地报复他,折磨他,为难他。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别扭,是尴尬,是充满了未解的心结和过去的阴影,但奇怪的是,工作上的配合居然还算顺畅,除了偶尔的针锋相对,似乎,也并没耽误正事。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温故百思不得其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温水里慢慢煮的青蛙,搞不清厨子到底是想清蒸还是红烧。
或者,赵世为的根本目的,就只是想看他焦躁不安,手足无措?以此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
他没这么变态吧?
或者,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样,他想勾搭我,让我爱上他,等我泥足深陷情不自已,再把我狠狠甩了,让我体验他曾经的痛苦?
他没这么无聊吧?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故想,琢磨太多也没用,徒增烦恼。
他赵世为再恨我,无非也就是玩弄,羞辱和报复呗,儿时的日记而已,总不至于为此真的弄死我吧?
但这个看似豁出去的想法,却无意中催生了一个让温故情绪顿时复杂起来的自我发现——
他之前之所以对赵世为没有任何内疚感,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是互为加害者,他温故,是情感上的“加害者”,当年伤了赵世为的心;而赵世为是身体的“加害者”,他永久标记自己。但同时,他们也都是“受害者”,他受了标记之苦,赵世为受了伤害之痛。在他看来,这属于两不相欠,顶多算扯平了。
但如今,自从得知赵世为三年前的那个标记可能并非故意,温故的态度在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悄悄发生了转变。他下意识地,一屁股坐在了“加害者”的位子上,并在心理上彻底把赵世为归为了纯粹的“受害者”。
于是,之前那点理直气壮的基础全然崩塌,整个人都心虚,理亏了起来,面对赵世为的种种言行,也失去了反击的底气。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转变,让温故更加烦躁和迷茫了。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糟糕的心情,那股阴魂不散,已经腌进毛孔里的鲱鱼罐头余味,又诡异地冒了出来,继续地萦绕在鼻尖。
温故随手拿起客房卧室床头柜上的一瓶设计极简的,没任何标签,看起来像是私人定制款的香水,想也没想,拔开盖子就对着自己刚换上的睡衣领口,手腕以及周围的空气,猛喷了好几下,企图用香水覆盖掉那顽固的残臭。
香气四散开来。
温故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烦躁瞬间跳变成了极度诧异。
“卧槽!这味道!这味道……”
那层紫罗兰花香之下,蒸腾出的是带着皮肤温度的麝香。
这香味……不可能吧!
他不信邪地又对着空气猛按了好几下喷头,让更多的香雾弥漫开来,然后再次仔细地,带着怀疑和震惊的神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反复确认后,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这……这不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吗?赵世为的香水,是我信息素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