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考核者眼里,她依然什么都不是。
葛知意摆出私生拍到的张青河和林安举止亲密的照片。
“张青河,打算怎么办?公开还是沉默。”
“公开。”张青河并不在意这些,反而拿起照片观赏起来,轻松地说,“拍得还不错呢,阿欣。”
葛知意对她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颇为不满,事实上早就有想把她换了的想法。
“你有没有点事业心?你以为你得了一个奖就了不起了?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还有剧本找你演女主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配着屏幕上PPT大大的问号营造出极强的威压。
张青河坐正身体,知道葛知意真的要和她谈谈自己事业的现实和未来。
她声明自己的立场:“我说过我不介意演配角,也不介意演妈妈,阿姨或者奶奶都可以。只要剧本好,我就是可以演。剧本不好,你逼死我,我也不会演。”
对于张青河这种极其固执保守的想法,葛知意向来嗤之以鼻,逼问她,“你不演,你没有曝光度,还会有广告代言吗?”
“我没说我不演,我说的是我不演烂片,我也不会上你说的那些综艺。 ”张青河有些生气地拍着桌子,“我表演不了真人秀。”
旁边坐的工作人员忙缓解气氛,“张姐,你现在确实是我们公司艺人里面达标程度最低的。其实葛姐也是为你好,你别生气。”
张青河觉得有点可笑,说着开剧本讨论会,结果上来给她放PPT说她的广告代言太少,说她的剧太烂,说她现在身材和外貌管理糟糕······
“阿欣,我想单独跟你谈一下。”
她真的有很多话,忍了很多日夜。
其他工作人员陆续在葛知意的许可下离开办公室,导致小小的办公室变得极其空旷。
张青河率先开口,尝试缓和气氛,“阿欣,你记得你为什么成立这家公司吗?”
葛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青河。
“我记得最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和我。你说会做我最好的经纪人,你会帮我实现梦想。可是现在呢?我连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别浪费时间。”
日复一日被掏空的感情此刻显山露水,多可悲。
“我们高中的时候,是我主动和你做朋友的。我以为我至少可以让你觉得温暖,觉得我是不一样的。可你现在在唾弃我的衰老,贬低我的职业前景,怎么会这样?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葛知意没理她,反而开始刷手机,就这样把张青河冷落一旁。
这是张青河第一次感到无力,尝试妥协。
“那你说你觉得我怎样做才可以让你觉得OK。”
听到感兴趣的话题,葛知意喝了口咖啡,依旧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张青河。
“你不要再用你老套的思想来当演员,老想着慢工出细活,不可能的。时代就是在巨变,哪里会有人在意剧本?你要配合所有的炒CP,这都是假的,有什么关系?”
葛知意将“黑红也是红”的观点一以贯之。
“葛知意,你知道我最讨厌炒作!”
张青河讨厌极葛知意这幅面孔,完全和她印象里面羞涩单纯的葛知意截然不同。
受到挑衅,葛知意直接用最锋利的刀剑刺伤至少名义上的好友。
“是,张青河,你最清高,最了不起,反正一辈子靠父母。”
“这只能说明我母父好。她们愿意让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张青河从来不觉得需要母父的关爱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且她会回报给她们最深的爱意和关照。
“但我要挣钱。”葛知意极其冷漠地继续说,“你从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难得你觉得我只能打造出一个‘张青河’吗?”
“什么?”
张青河犹如五雷轰顶,简直不敢置信,原来在她最好的朋友眼里自己是被打造出来的?
葛知意不紧不慢地说,“张青河,你真幼稚。”
张青河觉得荒唐,眼泪比话语更先到来,如鲠在喉。
曾经是她说林安太幼稚,而在更高阶的成年人眼里,她也是幼稚到底的人。
葛知意上前用手抹掉张青河的眼泪,拍拍她的肩膀,“你要听话,我可以考虑念在我们多年感情的份上不解约,甚至可以继续帮你解决这些麻烦,就像以前一样。”
好陌生,眼前浓妆的那个女人是她的阿欣吗?会不会只是个误会。
张青河追着自己问,即使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但当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破。
“张青河,你现在真的干什么都不行,认清现实。”
葛知意看张青河的眼神让张青河如坠入冰窖。
多么掷地有声的斥责。
她怎么记得以前阿欣都是挡在她前面,跟制片人据理力争,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演员,是中国的梅里尔·斯特里普。
当年得到奖之后,阿欣甚至比她更高兴,喝得更醉。
念此,她心痛到不能呼吸,下定决心。
“不用,我不需要不尊重我的合作伙伴,我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傀儡。”
每个字,每次呼吸,张青河都撕心裂肺。
“OK啊。”葛知意耸耸肩,转身离开,“你别后悔。”
等门关上,张青河终于可以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狼狈地抓紧胸口,大口呼吸,可眼泪不肯落下。
以葛知意的公关能力和圈内人脉,怕是明天头条全是她的丑闻。
那个能替代她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