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冷。
空气里有湿气。
还有——
压抑到几乎碎裂的啜泣声。
手腕被粗绳勒住。
磨。
一下。
再一下。
皮肤发烫。
『这是哪......』
江潮没有动。
他先听。
呼吸声。
抽噎声。
有人在颤。
有人在压抑哭。
……不只他一个。
他记得——
飞机。
座位。
那一瞬间毫无预警的困意。
不是睏。
是被关掉。
再睁眼——
就到了这里。
「林舒婷?」
他压低声音。
声音在黑暗里被吞掉。
没有回应。
……
『不在这间。』
看来要自己静观其变了。
现在的处境——八成是已经成了『货』。
在上飞机时,『表演家』是被分开来单独坐一台的。
特别迷晕他们,应该是BC级伪装成卖家。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
毕竟,这个任务已经折了一组人马。
说不定这一切并不是计划的一环,而是他们也被抓了。
『只能祈祷了......』
希望不是后者吧......
门突然开了。
光线刺痛了习惯黑暗的双眼。
听脚步声——
七人。
江潮忍着痛,朝光亮处看去。
是七个男人。
带头的身穿西装,手里还拿着平板在比对。
他身后几个显然是保镖。
房间里还有二十几个被绑着的男性。
最小的——
还在掉眼泪的那群,顶多七岁。
啜泣声显然来自那几个男孩。
快速环视了一圈。
江潮的视线扫过——
一瞬。
停住。
对上眼。
再一个。
再一个。
不用说话。
不用动。
眼神就够了。
那不是暗号。
——是『底层』的默契。
『待机,见机行事。』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演戏。
害怕。
愤怒。
绝望。
演出一个『被绑架的人』该有的模样。
江潮原本以为这不难。
他以为自己会恐惧。
他只要放大这份情绪。
可——
他没有。
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这是......怎么了?』
什么情绪都没有。
大脑异常的清醒。
甚至可以思考各种方案。
这种冷静......
『原来如此......』
『是同化......』
一点点变成『底层』的一部分。
……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从小的开始吧。」西装男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扫视物品,「贵宾里有喜欢孩子的。」
江潮认得这种眼神——
他见过太多次了。
中介。
教官。
慕长恨。
慕未央。
……
全都一样。
江潮的指尖微微收紧。
绳子磨进肉里。
疼。
很好。
至少还有这个。
他盯着那人。
眼神很平。
平到像什么都没有。
但心里——
是咬碎牙的声音。
『看吧。』
『你们看吧。』
江潮在心里咬牙。
他很透这种眼神。
那种......他什么也不是的眼神。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拽下来。』
『我会让你们承认——生命不是物品。』
几个男孩哭闹着,但还是被拖了出去。
他们在求救。
寻求他们这些大人的庇护。
——可江潮只能看着。
有心疼。
但更多的是冷静。
比起救下男孩。
他居然在思考——能听见门外有女孩的哭声。
关押女性的地方不远。
在左边......
他默默记下了。
冷漠。
好像无形中成了他的一部分。
房间内回归黑暗。
江潮正在闭目养神。
突然——
手被点了一下。
又一下。
『暗号?』
五感缺了一种。
剩下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