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
停了。
江潮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心跳在加速。
他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听见了沾着水的沉重脚步声。
哒。
哒。
哒。
在他身后。
床榻凹陷了。
很轻。
却像压在他胸口。
呼吸卡住。
床边的保镖突然动了。
江潮心里一紧。
但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房间一侧。
『机会!』
江潮没有急躁。
他在等。
等男人再靠近一点。
他只有一次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一只肥胖的手出现在余光中——
「小宝贝~是不是很难受啊~哥哥帮你......啊!」
砰!
一声闷响。
烟灰缸砸下去的瞬间——
江潮感觉到骨头在手心震了一下。
很沉。
男人的头破了。
血——
沿着额角往下滑。
江潮已经坐起身。
他还不及喘气。
在保镖抵达床边前,先一步绕到男人背后。
锁住男人的喉咙。
他的手在抖。
抖到烟灰缸几乎拿不稳。
——但他不敢松。
一松。
就死。
「不准动!否则砸死你们老板!」
恐吓一出。
果然止住了保镖上前的脚步。
江潮大口喘息着。
身体还是使不上力。
但足够了。
只要能喝住那四个保镖就行了。
男人还在哀嚎怒骂。
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他。
但江潮一句没听进去。
他早就听不清了。
身体烫得像是火炉。
再不离开肯定撑不住。
可他现在又没有多余的力气移动......
既然如此——
「把门打开!你们都出去!」
保镖们没动。
江潮咬牙又将烟灰缸再举高一点,「出去!」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确定该怎么办。
但男人怕了。
他怕真的被砸死。
让保镖们都出去了。
江潮松了口气。
但还没结束。
用尽力气将男人锁进浴室。
再将大门堵住。
这下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榨不出来了。
江潮靠着障碍物,无力瘫坐在地上。
生路......
他还需要生路......
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处境依旧艰难。
「呵......」
他突然笑了。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庆幸自己成功了。
又或许是在笑自己的狼狈。
「看到我这样......」
「他会笑吗?」
「还是会说我做得不错?」
……
想什么呢。
慕长恨才不会夸人。
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但江潮还是努力撑着。
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扫视房间布置。
他需要更适合防身的东西。
突然——
他看到了把漆黑的短刀。
就那样静静地挂在墙上。
怎么会......
他不敢确信。
但还是努力爬过去,撑着墙,去勾那把刀。
哐当!
刀掉到地上。
江潮也脱力摔在了地上。
刀就在眼前。
他伸手碰了碰。
真的是他的刀。
慕长恨送的刀。
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泪又涌了出来。
「慕长恨......」
「是你知道我在这里吗?」
「那你快来啊......」
喀。
喀喀。
门已经反锁了。
但外头的人已经开始撬锁了。
留给江潮恢复的时间不多了。
咬牙。
抓住刀。
往角落爬。
收起脚。
背靠着墙。
手在抖。
握不住。
那就——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