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太震撼了。

看着眼前的『星河』说不出话。

……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慕长恨的床垫下找到了一把钥匙。

？

身为好奇宝宝，江潮缠着对方带自己去一探究竟。

慕长恨想了想，没有拒绝。

然后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宽大的房间内布满黑纱和碎钻。

在刻意调配的灯光下——就像是夜晚的星空。

但最震撼的是——

房间深处的中心有件婚纱。

黑蓝渐变色的丝绸。

无处不在的碎钻。

像是一片被遗落的星辰。

「好美......」

但这显然不会是给他的。

那......慕未央？

思及此，江潮瞬间收回了想触碰的手。

生怕碰坏了一点。

「是给你妹准备的？」

慕长恨点头。

在争取同意后，江潮才敢靠近一点观赏。

这件婚纱，一针一线都透着精致。

可见慕长恨有多宝贝妹妹的。

但——

慕长恨真的能接受慕未央嫁人吗？

……

好悬。

「为什么准备婚纱啊？」

慕长恨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轻抚过裙摆上的细钻。

动作很轻。

很小心。

——也很僵硬。

「……她喜欢星空。」

脑中浮现了慕未央抬头看天的模样，而她身边——

还有一个人。

碍眼......

慕长恨一直觉得那个人很碍眼。

但......

「我已经锁住了她十六年。」慕长恨眼中有点不舍，但听说送女孩出嫁都是这样的，「她马上要十七岁了，或许......我应该把她的人生还给她......」

江潮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扰。

因为他懂了。

这件星辰婚纱——

并不代表慕未央要结婚。

而是......

一个哥哥下定决心要放开宝贝妹妹的手，让她去追逐自己的梦。

江潮并不清楚俩兄妹的过去。

但他很清楚他们有多珍视彼此。

想知道慕长恨过去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或许......现在可以问了。

「你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

父母吗......

「男的训练我，女的讨厌我。」

慕长恨没有称他们为父母——或许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又或许他只是不认他们。

江潮愣了一下，『讨厌？』

『慕长恨的母亲讨厌他吗？』

但他没有急躁。

只是牵着慕长恨的手，走到一旁坐下。

引导。

聆听。

不评价。

慕长恨说得很慢、很清晰。

但江潮的心里越发沉重。

在慕长恨的描述中，他出生在一个很大的『家庭』中。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个人都在让他杀人。

打不赢就会被打。

不杀人就没饭吃。

『难怪他的性格这么扭曲......』

江潮心疼。

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慕长恨，继续安静地听他说。

慕长恨的母亲被父亲锁在床上。

女人看他的眼神......是憎恶。

可孩子是会本能地依赖母亲，慕长恨也想要女人能抱抱他。

——可他从未得到过。

他被女人称为『罪证』、『恶魔』。

『长恨』这个名字正是女人取的。

听到这里，江潮已经有了猜测——一个恐怖的猜测。

犯罪集团和拐卖......

受过教育的他知道什么是善恶。

但从小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慕长恨不可能懂。

在他的叙述里——

他没有不满。

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唯独在说到一句话时，慕长恨的语气变得很温柔——

「七岁的时候，未央出生了。」

「和我不同，女人会抱着她唱歌，有时还会抱着她哭。」

……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潮的问话让慕长恨停了一下，摇头。

他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女人不让他靠近，却愿意那么温柔地抱慕未央？

『因为她看见了慕未央的未来吧......』江潮在心里想着，『和她一样的未来......』

慕长恨突然低下了头，手指僵硬了一瞬。

他的声音异常地小：「但我原本......想杀了未央。」

？！

江潮错愕，但想想又觉得合理。

慕未央轻易就得到了慕长恨得不到的东西......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嫉妒？

那天的慕长恨——稚嫩的脸上满是鲜血，沾满污垢的小手伸向了襁褓中的婴儿。

江潮心里一紧。

虽然知道慕未央还活着。

可他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不要啊......』

慕长恨也停顿了许久。

再次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但她先抓住了我......」

一只更小的......软软的......干净的手......

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小指。

没有对他恐惧。

——她笑了。

咯咯咯的。

笑得很开心。

他明明......想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