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

江潮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月亮挂在正上方，照亮了满地狼藉。

江潮抬头。

看了一圈——

三人。

满身狼狈的三人。

林辰阳走到江潮身边，伸手：「站得起来吗？」

江潮本不想理会，但林辰阳又说：「我们得离开，这里不安全。」

「？」

不是结束了吗？

江潮没能问出口，因为对方的神情太认真了。

林辰阳快速扶起江潮，躲进了树林。

他好像……在警戒什么？

难道还有敌人？

思及此，江潮也顺着林辰阳的目光看去。

那是另一个幸存者。

一位出色的女子，更是实打实的优秀先锋。

江潮刚想出声提醒她——

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捂住。

「别动。」

林辰阳的声音就贴在耳侧。

很低。

很戒备。

不是提醒，是——命令。

甚至带着一点……不容反抗的力道。

『？ 』

『难道她也是敌人？还是……这家伙又想害我？ 』

想到那句『快了』，江潮下意识握紧刀柄。

正当他想先下手为强——

变故发生了。

脚步声。

不急。

不重。

但不该出现在这里。

——E-0001来了。

林辰阳的手收紧了一点。

江潮被捂得喘不上气，却也不敢发出动静。

死死盯着E-0001。

他明明记得对方负责的是东门。

要绕来西门少说也要半小时。

战斗结束不过十分钟，人却出现在这里。

这绝对不合理。

『难道他们那边比较早结束？但……』

『为什么只有他？ 』

江潮还没想通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E-0001突然一刀刺进了女子的腹部。

没有预兆。

没有犹豫。

女子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甚至——

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低头一看。

只剩下刺目的红。

「你……！」女子一脸不可置信，马上反刺了一刀——

可惜她的手腕被抓住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质问E-0001：「你在做什么？！」

她被伤到了肾脏。

没有救治，就只能等死。

而罪魁祸首只是一脸平静，「我玩腻了，打算提前结束试炼。」

女子被E-0001轻易地甩到一旁。

「你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江潮在一旁目睹全程，背脊发凉。

林辰阳却好像早就知道了。

直到E-0001走远，他才松开了江潮的嘴巴。

「他还会回来，我们得走。」

江潮下意识看向女子的方向。

她还活着……

但撑不到救援了……

『抱歉……』江潮咬牙，转身跟着林辰阳走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句『提前结束试炼』是什么意思。

还有……

林辰阳为什么要帮他？

直到走出去一段路。

江潮停下了脚步，直勾勾看着那道背影。

「你知道什么？」

他需要情报。

至于这家伙嘴里有几句真话……他会自己判断。

林辰阳也停下来，无语回头：「真的？你要现在问这种事？」

「你是真不怕他追上来啊？」

江潮不为所动：「你也可能害我。」

「……」

林辰阳完全无法反驳。

「各退一步，边走边说。」

江潮还是同意了。

毕竟E-0001杀人是他亲眼看见的。

先远离才是上策。

「听过苗疆蛊术吗？」

「所谓的试炼就是筛选出可以晋级的人。」林辰阳倒也说话算话，边走边说：「但换句话说——这就是养蛊。」

「而我们就是蛊虫。」

林辰阳的声音很低。

「被关在一个罐子里。」

「饿着。」

「关着。」

「让我们互相撕咬。」

说到这里，江潮也懂了。

——只要竞争者都没了，试炼自然也就结束了。

「从部署时他就计划好了，让自己待在人多的东门，就算趁乱消失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等到战斗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也已经在收割所有人的路上了。」

……

阴。

真的阴。

但江潮还有一个问题——

「那你呢？既然看穿了，为什么不反过来利用他的计谋？」

『为什么还要帮我？ 』

他没能问出后面那句，但林辰阳看得出来。

江潮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心理活动翻译器』。

——太好懂了。

两人早闹掰了。

自己却在试炼开始后三番两次帮了对方。

这不合理，所以怀疑是正常的。

林辰阳很理解江潮一直想问，也支持对方有这种怀疑。

事到如今，他也不用隐瞒了：「就算我利用他赢到最后，我也回不去的。」

……？

不等江潮再问，他就自己说下去了：「你知道，我和『某人』有过交易。这次也是一样，只是内容从要你命变成了保你。」

「如果你死了……」

他停了一下。

「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风声很大。

树叶在晃。

江潮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问值得吗？

这可是要赌上自己的命啊！

可转念一想——

林辰阳口口声声说这是交易，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