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E-0001听到声音了，一个回头就反手劈下刀。

那瞬间，江潮感觉时间静止了。

他知道刀会同时落下。

他能刺中。

但对方的刀也会劈中他。

他得躲，但——

『不行！身体反应不过来！ 』

哐！

噗呲——

江潮刺中了。

而且没有被伤到。

「别停！」

——是林辰阳。

他替江潮接住了E-0001的刀，但同时武器也被击飞了。

江潮拔出刀，打算再刺向要害。

可E-0001的武器还未脱手。

『可恶！ 』

他没有停。

哪怕受伤，他也一定要刺下去。

没有回头路了。

噗呲——

两声皮肉被穿透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江潮愣住了。

他的手被握住，刀顺利刺中了E-0001。

但他看不清。

因为他身前……还挡着一个人。

林辰阳的右手握着江潮的手，确保刀子刺进了对方的要害。

而他自己的左肩……

几乎被完全劈开。

「你！」E-0001也不敢置信，他没想过林辰阳会三番两次帮江潮，甚至——

用自己的身体挡刀。

「呵……你输了。」林辰阳用力推开E-0001，自己也往后摔去。

江潮赶紧松开刀扶住他，「喂！」

锁骨断了。

肩胛骨裂了。

这……

不可能撑到试炼结束的。

江潮扶着林辰阳远离E-0001，在树旁坐下。

回头一看，E-0001还在挣扎。

「……」

「别看了，上去补刀。」林辰阳的呼吸很重，疼得冷汗直掉。

江潮没有犹豫。

现在仁慈只会害死自己。

捡起刀后，他没有贸然靠近。

而是慢慢拖，等到对方失血过多到站不起来。

最后一刀。

——为试炼画下最后一笔。

没有胜利。

没有雀跃。

只是结束。

等江潮确认E-0001没了生命体征，再回头看向林辰阳时——

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江潮知道自己救不了他。

而且两人的关系……

「……值得吗？」

江潮不明白。

如果林辰阳不挡那刀……说不定还可以多活几天。

横竖都是死，他完全可以拉自己一起陪葬。

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比起心情复杂的江潮，濒死的林辰阳却还笑得出来，「呵……你管我……」

他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你就当……我还你了……」

『……这算什么？ 』

江潮感觉心里更复杂了。

他确实恨林辰阳曾经欺骗自己，甚至让他差点丧命。

他想揍他，却没想过要他死。

更没想过他因自己而死。

「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感谢你。」

林辰阳毫不在意江潮的态度，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也不需要……」

「……」

江潮看着他。

许久才转身离去。

但他没走几步，双脚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咬牙。

难过？不是。

愤怒？也不是。

是——

不甘。

『凭什么这样死了……』

『为什么不恶人做到底……』

原谅不了。

却——

再也恨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