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太安静了。

『底层』最近非常冷清。

冷清得不像是容纳了几万人的地方。

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三三两两的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参加后勤组的试炼全灭了。」

「当然听说了，另一场试炼也只有一个人活下来。」

「现在E到M级几乎没人了，只剩下基本职业者。」

「我都不敢想下次任务怎么办，这次试炼也太疯了，基础战力都给作没了。」

江潮安安静静地走过。

距离试炼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他也都听说了。

全灭……

难怪他找不到傅北了。

站在平台上，江潮仰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桥梁。

除此之外——只有黑。

看不见出口。

也看不见一点阳光。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一只井底之蛙。

什么都不知道。

连朋友的死讯都是听来的。

「还真是……残酷啊……」

李枝安死了。

林舒婷死了。

莫梧桐死了。

林砚死了。

纪琏伊联系不上，八成也死了。

现在傅北也走了。

好像……剩他了……

难过吗？

可能吧。

但更多的是麻木。

慕长恨还住在U7-001照顾慕未央。

江潮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找了。

……

好无聊啊……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回了房间。

关门前刚好看见了对门……

那是他以前最常去的地方。

但……

不会再有人来开那扇门了。

相比江潮的无所事事，U7-001热闹异常。

除了原住民和暂住的慕长恨，贪婪和暴怒也来了。

聚会？

不，是开会。

「我打算离开。」慕未央没有绕弯子，完全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和杉之在做计划，预计半年后就离开『底层』。」

慕长恨没什么表示——他相信妹妹的所有决定。

暴怒也很平静。

或者该说……他不意外。

因为他也曾想带着暴食离开。

……罢了。

贪婪还是那副老样子，吊儿郎当地开口：「出逃？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为什么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上报——」

「你不会。」

慕未央直视着贪婪的眼睛。

不躲不闪。

没有心虚。

也没有试探。

「真笃定，这也是你的直觉？」

面对贪婪的试探，慕未央却很平静：「因为相信。」

她声音里还带着理所当然。

这也证明了——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面对同类，你比你想像中温柔。」

……

呵呵。

贪婪不想说话了。

有种心思被拆穿了的难看。

「所以你们才每次都理所当然地使唤我？」

「「嗯。」」

四张嘴，一口同声。

「……」贪婪真的要自闭了。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早就把他们当成可以嬉笑打闹的『家人』了。

温柔的『老母亲』——暴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