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晴依旧微笑:“抱歉。”
馋虫被勾起,一时半刻下不去,树双桑转转眼珠,又生一计:“来的路上安全吗?我来检查一下,看看你身上有没有窃听器什么的。”说着探过身,脸颊贴在山雪晴的胸前,颈侧,小狗一样嗅闻,探查。
很近,温软暖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唯一确定的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乳脂的甜,吸入鼻腔,进入肺部,像一枚滚烫的火漆在骨血里烙下印记。
山雪晴的鼻翼不受控地翕动,喉结滚动,贪婪地卷吸着更多香气,填满内脏,填满血液,填满身体。
淫/荡的魅惑。
魅魔诱发人类情欲。
他不会沦为情欲的奴隶。
山雪晴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摸向脖子,那里有一条银色项链,阴森透骨,他很快恢复理智,微抬下巴,高傲又矜持:“没有人会冒犯崇高的传道者。”
魅惑失败。
树双桑挫败不堪,他连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都诱惑不了。
“我看也是。”树双桑干巴巴地笑,手掌在裤子上胡乱蹭了蹭:“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做饭。”逃也似的跑了。
山雪晴关上门,从领口扯出项链——银链上悬着颗鸽血红宝石,石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在昏暗中透出妖异的光泽,像一件被尘封百年、无人问津的遗物,沉郁得令人心悸。
“哥哥。”
“我太过激了吗。”
喃喃地低语,风一吹就散了。
现下新鲜果蔬昂贵,树双桑虽然拿两份工资,但租房,购买男人穿过的衣物花去大半工资,平日吃穿很节俭,可一想到主人到来,还是买了许多新鲜蔬菜水果。
打开冰箱,一样一样将菜拿出来,树双桑将虾倒在盆里,有几只跳了出来,散乱在厨房各处,地板被弄得湿淋淋的。
树双桑双手撑在水池边,静了一会儿,蹲下身,将虾一只一只捡起来。
他决定好好教训这几只活蹦乱跳的虾。
树双桑抄起剪刀,目露凶光,谁知大虾奋力一搏,尖刺直冲指腹。
“嘶。”树双桑轻叫一声,连忙将虾扔进盆里,打开水龙头,冲洗冒血珠的手指。
树双桑看着手指头,没吱声,去客厅的医药箱拿创口贴,包好后返回厨房,打算先处理蔬菜,蔬菜总不会跳起来咬他。
切着洋葱,树双桑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今天真是难忘的一天。
不断回想与主人相处的一言一行,他犯蠢了吗?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吗?主人……讨厌他吗?
脑子乱成一团,最后树双桑得出结论,一定是因为外貌!
从小就因为外貌被魅魔嘲笑,进入人类社会人类又因外貌轻视他。
不对,树双桑吸吸鼻子,也许还因为他是魅魔。
“需要帮忙吗?”山雪晴走过来,一如既往的沉静,语气温柔。
树双桑猛然抬头,双眼圆睁。
山雪晴轻轻笑了一下,“你很需要帮助的模样。”
树双桑窘,忙不迭用袖子擦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味的笑。
山雪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给树双桑擦眼泪,树双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洁白的,代表教堂的肃穆长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衬衫和牛仔裤。
“树双桑。”他唤他:“我的父亲是人类,母亲是魅魔,父母被人类残害后,我作为纯种人类被组织安插/进教堂,那时我五岁。”
“十二年,足够改变一切。我不知道自己的归属。”
树双桑的大眼睛里流露伤心和同情。
山雪晴继续道:“请给我一点时间。”
树双桑紧紧抓住洋葱,透明的汁液顺着指缝流下,粘腻的,滴在地板上。
“从接吻开始,好不好?”树双桑说。
他太渴望一个吻了。
辛辣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山雪晴抬手摸向项链,紧紧握了一下,下定决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