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双桑听在耳中简直要窒息，放弃？放弃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词。

他曾经是被放弃的。

父神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树双桑心中生出无限柔情和怜惜，他伸出双臂，轻轻拥抱山雪晴，山雪晴像个肢节坏掉的提线木偶，四肢百骸都是破碎的，僵硬的，纽扣样的黑眼睛漠然目视前方。

“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期待你的到来，每每想到你，我都会笑。”树双桑说出真心话：“可当我真的见到你，发觉你那么小，十七岁，最稚嫩的年纪。小山，我笑不出来了，不单是因为不能吸食你的精气，你还是个小孩就被组织送到我身边，你是自愿的吗？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你，”树双桑紧紧拥着他：“你想当我的主人吗？”

山雪晴下垂的手臂动了，动作仍然僵硬，肌肉是紧绷的，他不会拥抱，可还是笨拙的，轻轻地，将手搭在树双桑的腰背上，虚虚环绕。

“我是自愿的。”山雪晴说。

树双桑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一半：“你喜欢女生吗？”

山雪晴仰头看窗外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犹如圣光，他说：“我爱世人。”

树双桑大吃一惊，随即想到他是伊非娜教堂的，很快释然，换了一种问法：“你想和男人睡觉还是想和女人睡觉？”

山雪晴认真思考，诚实道：“如果可以，都不想。”

树双桑：“……”

“如果非要选，和你。”山雪晴说。

树双桑感动地说不出话来，鼻子发酸，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有放弃你的意思，只是我一想到你可能不愿意，我就…反正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嗯。”山雪晴低着头，看虚虚环抱住树双桑的两条手臂，没有不适感，天地没有崩裂。

他悄悄往背上贴，手指触碰到树双桑的衣服，从身体里传出温度，是热的。

这很奇怪。

在伊非娜，人人都是冰冷的。

树双桑从怀抱里退出去，山雪晴的手落空了。

“小山，我已经想好了。”树双桑与他对视：“你不要有压力，现阶段只管好好学习，精气什么的等你成年后再说。”

是个好消息。山雪晴想。

“谢谢。”说出的话怎么一点高兴的意味也没有？

树双桑了却一桩大事，很是轻松，扬起笑容，“走，下馆子去，小树哥请客。”

山雪晴复制了一份他的笑容。

翌日晚十点，万千游登录X网。

他来得算早，直播间人数三百八十六，每秒都在进人，不一会儿，直播间人数破千，奇怪的是，Shu不在画面里，他躲在镜头侧面，只露了一点头发。

音乐轻柔地唱，配着Shu沙哑低沉的声音：“欢迎大家。”

弹幕满屏的问号。

【主播人呢？】

【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媳妇快出来】

【天啊，主播不会整容去了吧，不要啊啊啊啊】

树双桑偷偷瞄弹幕，眼看越说越离谱，忙道：“没有，只是今天换了一个新风格。”

【原来是新情趣】

【哇塞哇塞，是什么啊，是我喜欢的女仆装吗】

【围裙也行，我不挑】

心急的已经刷上礼物。

树双桑点进观众席，没发现用户，询问弹幕：“用户老板，你在吗？”

万千游飘屏：【在】

树双桑连忙将领带系在眼睛上，“我来了。”

【尼玛，搞半天千呼万唤始出来是为的用户】

【我看主播的蓬门今始只为用户开】

【我看主播的□□只给用户扫】

【弹幕那么有才】

【酸什么酸，你要刷两百万主播也可以给你特殊待遇】

【呜呜呜，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万千游平时不喜欢弹幕，但今天觉得还可以，发了几个红包。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

音乐变换，是活泼的曲子，树双桑小心翼翼走出来。

万千游瞳孔骤然收缩。

Shu没有做发型，黑发柔顺，自然地散乱着，更添少年气，略长的刘海下透着一抹墨蓝色，是他的领带。

Shu用他的领带遮住眼睛，盖住小半张脸。

领带很长，拖曳在脑后，像个小尾巴。

看清Shu的穿着后，万千游不由坐直身体。

Shu穿着他的背心。

合身的背心穿在Shu身上显得宽大，领口往下坠，两条胳膊露出来，一动就能看见里面的风光。

Shu下面应该穿的黑色短裤，可背心太长，挡住了，错眼就以为他下面什么也没穿。他的腿细长笔直，不是干巴巴的瘦，骨肉匀称，肌肉线条很漂亮。

他连袜子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整个人是那么的自然，好像他就在家，就在身边，在每一个事后清晨。

领带是实心的，眼前一片漆黑，树双桑什么也看不见。

他静静地站在镜头前，知道用户在看他，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好看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

树双桑摸索着摆了几个动作，前后转了一圈：“衣服有点大了，是不是？”

耳边只有音乐声。

树双桑自顾自说话，“好了，我要把领带换下来。”

树双桑背对镜头解领带，从裤兜里掏出天蓝色的蕾丝丝带系上，确定无误后转过身，笑着和镜头打招呼：“怎么样？”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屏幕，树双桑走近几步，这才发现礼物特效满天飞。

用户在榜一。

树双桑吓了一跳：“用户老板我们不是说好纯陪伴就行了嘛？”

用户飘屏：【为什么穿给不相干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