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双桑暗骂小树太不争气。
可树是拒绝不了雨的。
它受雨水滋养、成长、茁壮。
即使那雨是冷雨,小树仍然渴求。
山雨霁垂下眼:“是你说的。”
树双桑两只手握着山雨霁的手腕,低低道:“嗯。”
狂风暴雨袭来。
枝丫抵抗不了,摇晃着枝叶,像是乞怜。
“这是你求来的,受着。”山雨霁没有理会树双桑的乞求,只是俯下身亲吻他沁出泪水的眼角。
浴桶水花四溅。
“溅我一脸。”山雨霁慢条斯理揩去脸上的水渍,舔了一口。
树双桑瞧着脸热,慢慢埋进水里。
山雨霁很细心地将脸上的水都舔干净了。
这色鬼……
树双桑咬着嘴唇,瞧这满足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魅魔呢。
“我没事了。”不知为何,树双桑不敢正眼看山雨霁,闷闷道:“你出去吧。”
山雨霁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他一下,道:“我没有笑话你。”
树双桑恼了:“谁跟你说这个了!”
他坚持那么久已经够厉害了。
山雨霁便更不解:“那为什么让我出去?”
“因为…因为我害臊行了吧。”树双桑声音不由拔高了些,鬼就是鬼,听不懂人话。
山雨霁没有给他害臊的机会,‘咻’一下飘进浴桶里,两个人直接面对面,脸贴脸。
树双桑吓了一大跳,脑袋不住地往后倒,山雨霁扣住他的后颈,低声道:“神父说,进入植物园要保持纯净无垢。”
太太太近了。
树双桑敛息屏神:“我知道,已经在洗了。”
山雨霁笑了一下,浴桶里的水波荡漾开来,他稍微逗弄了几下,树双桑喘着气:“你,你干吗!”
“这不是还有?”
树双桑睁大眼睛,拼命去推山雨霁,可山雨霁纹丝不动。
“把它们都放出来,好不好?”山雨霁的语气像商量,可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很快,树双桑就没有反抗的力气,软着窝在山雨霁的怀里,目睹自己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
雨过天晴,到了和维克神父约定好的时间。
刚出门走没两步,树双桑一个腿软险些跪下,幸好眼疾手快扶着墙才没有倒下来。
山雨霁扶住树双桑的小臂,“搀着我走。”
“不要你碰我。”树双桑恨恨地道。
他变成这副模样都是他害的。
山雨霁自知理亏,没说什么,默默在后面托着,让树双桑走得轻松些。
夜深人静,维克神父一袭白袍立在门前,后面是亮着烛火的圣堂,大量的烛光都不够照亮墙壁上的圣父像。
圣父像威严神圣,怜悯而凶残地审视着每一个信徒。
离圣堂越近,树双桑越是心慌。
维克神父的目光在树双桑的嘴唇上多停留了两秒:“怎么如此苍白?”
树双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泡了一会儿澡。”
到后面已经没有东西出来了,稀薄得像水一样,是山雨霁用zui。
他脸色差,山雨霁却像是喝了大补汤一样,就连唇上都有了血色。树双桑越来越觉得他和山雨霁的身份搞反了。
“进去吧。”维克神父率先进入圣堂。
树双桑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跟着维克神父进去,心想,植物园的入口难道在天天礼拜,人来人往的圣堂?那入口一定很隐秘,他来了那么多次圣堂,一点异样也没瞧出来。
就在树双桑思考的时候,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圣父像上缓缓露出一个黑洞,维克神父拿起烛台,对他道:“下去吧。”
树双桑惊奇不已,他还没看清维克神父是用了什么手段打开的密道,左顾右盼地跟着神父下去。
甬道很长,气味却不难闻,没有潮湿霉气,反而带着点泥土特有的味道。
维克神父举着烛台走在前面,“这里机关很多,小心脚下。”
闻言树双桑越发小心翼翼,紧紧跟着维克神父的步伐。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陡然开阔起来,那感觉就像进了大山的肚子里,一切都要仰视。
“这是门。”维克神父说。
面前如山壁一样大的东西是门?树双桑觉得自己一定身处异世界了,这太奇幻。教堂下的植物园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类的巧夺天工?
维克神父让树双桑待在原地别动,树双桑初来乍到自然不敢乱动,只好看着维克神父走到那石壁前。
——轰隆隆。
石壁朝两边打开,露出植物园的真容。
树双桑的眼瞳被绿色占据。
震撼。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维克神父很满意树双桑的表情,张开双臂,骄傲道:“这些,都是主的杰作!”
树双桑不由自主迈开步子,像沙漠里渴水的旅人一样渴求着面前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