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的意思,难不成你是担忧我的?”
林长寂点点头,“我自是忧心你。”
饮溪心底涌起一丝烦躁,她当然知道他担忧她,可这与她嫁给他并无关系。饮溪知道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遇到危险,林长寂也会担忧,可她要的并不是这种担忧,而是,成为他妻子,那种发自内心的、独有的担忧。就像他待她好,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他本身就是一个极温柔的人。想到这里,饮溪心底更是烦躁,她看着林长寂,“大都督,我有话要问你。”
“何事?”
“你那日所说……你我婚事之后,随我去何处,对吗?”
林长寂却想起她说过要去西北,他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头。
“若我不想留在王府呢?”
“你回陆家也可以。”她的家人都在陆府,若她真回陆府,更让他二人的婚事名存实亡,这样对她的影响更少一分。况且她才归家,他也不忍心分开他们。
“若我也不想回陆家呢?”
“那你想去何处?”
“我想周游大雍。”
方才还沉闷的语调因为提起周游大雍而有了起伏,林长寂不由想起她在宫中对太后说的话。看着她期待的双眸,林长寂想不出理由拒绝她。
“好。”
“大都督,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兴许一年,兴许两年。”又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必忧心。”届时他会安排好一切,许她一世荣华富贵再还她自由。
饮溪半晌未说话。
林长寂无暇去顾及饮溪的情绪,若他不将话说明白,只会伤她更深。
“哦。”
林长寂听不出她的情绪,回陆府的路上二人一句话都未讲。
饮溪下了车行了一礼,“多谢大都督。”
林长寂点点头,放下车帘离开了。
卢明月看到饮溪,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阿霁。”
“阿娘。”这一日发生了太多的事,足以冲淡饮溪心底的那份别扭之情,饮溪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发生了何事,五娘说你遇见了歹人?”
饮溪摇摇头,“阿娘不必忧心。”又将近日发生的事拣重要的事说了,却没有说她用闹羊花粉逃过一劫。
“这么说来,是肃王救了你?”
不知是不是饮溪的错觉,她只觉得卢明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惊恐,好像林长寂不是那个救她的人,而是害她的人。
饮溪点点头。
卢明月看着饮溪懵懂的双眼,心底一沉。林长寂待她当真极好,这种独一无二的好令她心惊,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饮溪的真实身份?若真如此,太后迟早会知道的,倒是饮溪便是太后拿捏林长寂的把柄。林长寂虽然贵为王爷,但是她觉得他斗不过太后,若真如此,饮溪后半生更不好过。
“阿娘?”卢明月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仿佛要哭了。
“阿霁……”卢明月回过神来,饮溪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已经亏欠她良多,再舍不得见她落入太后手中。“明日阿娘便进宫,为你退了这桩婚事。”
饮溪瞪大双眼,不明白卢明月为何忽然提起退婚,“阿娘,这是为何?”
卢明月摇摇头,“阿娘知道你也不满意这桩婚事,阿娘亦是不满意,你才归家,阿娘只想留你在身边,弥补这多年对你的亏欠。”卢明月垂下眼。
“阿娘……”卢明月的这番话让饮溪心慌,“我,我没有怪阿娘。”
卢明月抬起眼,饮溪却垂下了眼。
“我意已决,明日便进宫。”
饮溪忙道:“阿娘不可。”
卢明月不解,“怎么?”
饮溪却想着林长寂同意了她周游大雍,若真如此,她又能瞒着卢明月编纂药典了,可她又该怎么和卢明月说呢?
卢明月将饮溪的迟疑看在眼里,“阿霁,告诉我,你是不是……心悦他?”
“什么?”饮溪没忍住惊呼一声,这一声却吓了卢明月一跳。
卢明月的心更沉了。
饮溪怕卢明月误会,连忙解释:“不是,阿娘,我与大都督并没什么交情,只是,只是……”饮溪只是了半日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继续道:“阿娘安心罢,是大都督心悦于我,若我嫁进王府,他总不会负我,而且我还能留在洛京。圣旨已下,陛下总不会收回成命,阿娘还是莫要费心了。”
“他心悦你?”
饮溪心虚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卢明月望着她,斩钉截铁道:“阿娘明日就进宫求太后。”
饮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