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却仍笑着,“没有哦,是我替他们抓了一只为恶的小妖,这伤是那妖打的,拿了那个妖丹,我真的变厉害了欸!”
宋常不由收紧手,沉闷半晌,问道:“你能不能不要…”
顶着花妖疑惑询问的眼神,宋常的劝诫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以什么身份劝她呢?难道他真要她困囿在这窄窄的花圃中吗?
于是他松了手,偏过头,“恭喜。”
红梅敏锐,她迟疑着凑到他面前,伸手将宋常的脸捧回来,“宋常,你为什么生气?”
熟悉至极的花香萦绕,感受着面颊触感,宋常从脖子红到耳后,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没…没有…”
花妖贴近,用额头碰了他额头,呵气如兰,“好奇怪,你怎么最近总是脸红?是生病了吗?”
宋常不知怎么回答,含混道:“大概…是吧…”
“什么病?话说是之前你得的风寒一样吗?那我要赶紧给你请大夫,免得你又躺床上起不来…”
宋常干巴巴拒绝:“不用…”
“我知道了,你这是讳疾忌医!”
“你连这都知道。”
单纯花妖莫名骄傲起来:“当然!我是一只识字的妖!”
……
宋常不劝她,红梅便时常外出,出门时间越来越长,到后面三五天不回来也是常事。
宋常总是欲言又止,只劝她记得隐藏身份,免得招来祸端。
他心里别扭的不行,又觉自己没有立场阻止,只好自己同自己生气。
本就清瘦的身体越发消瘦下去。
与之同时的,芍药仙子的名号越传越广。
五年间,便传遍大荒。
有人称芍药仙子是花中女仙,与之相见相伴能改善资质,踏入那神秘修仙界。
也有人说,得仙女相助,修行一日千里,得她者,便是下一个飞升的神仙。
诸如此类传言,数不甚数,真假参半。
真正的修仙者对此嗤之以鼻,一个花妖而已。
但不曾踏入修仙界的凡人对此趋之若鹜,人人都想得见一面所谓芍药仙子。
但因红梅记着宋常的嘱托,对外只说自己叫芍药,倒也暂时没人查到冯家来。
她风头太盛,连深居冯家的宋常也有所耳闻,心底泛起忧虑,一时间病倒了。
吓得红梅不敢外出,整日拘在宋常身边,她枕在宋常床铺边,“宋常啊宋常,你要快点好起来。”
宋常强忍咳嗽,“好。”
然世事无常,不知是谁传出冯家那从不凋零的芍药就是芍药仙子本体。
一时间,各方人马纷纷找上门。
大雪隆冬,多少权贵踏破门槛,想求见芍药仙子一面。
冯家家主第一次知晓红梅的存在,因在冯家,红梅从不在除宋常和冯潇以外的人面前显形。
此事流传太广,影响太大,一个小小的冯家哪里能拒绝,加上冯老爷也想再往上走一走。于是来求宋常,让那芍药仙子去见见各方权贵。
宋常哪里肯,他躺在床上,阖着眼声音难得冷淡:“没有什么芍药仙子,传言全是胡说八道。”
冯老爷劝他不得,扭头去看自己长子冯潇,“你之前不是总说有一个漂亮花妖欺负你?”
冯潇已长成身量极高的青年,闻言抱臂,冷冰冰的回道:“你年岁太大,耳朵不好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冯老爷接二连三碰壁,走时连声叹气,路过花圃,故意道:“没有这芍药仙子,那些贵人老爷可要将宋常抓走了…”
他话音未落,红梅便迫不及待出来,叉着腰:“谁要抓走宋常!”
冯老爷眼前一亮,见她实在挂念宋常,便故作忧虑,苦笑道:“仙子有所不知,这些贵人老爷为了修仙长生,哪里能讲道理。若您不亲自见见他们,莫说宋常,我这冯府都保不住了。”
红梅这些年在外,心智见长,闻言只狐疑打量这冯老爷,见他老脸一派真挚,心下信了六分。
而对宋常的担忧又让她强行忽略了剩下四分的怀疑。
于是答应见那些个寻她的人一面。
但她知晓宋常不愿她显露人前,给冯老爷提要求,让他帮忙瞒着宋常。
冯老爷求之不得,连连答应。
一开始,来的人确实将红梅当做芍药仙子对待,万般仰慕敬重,不敢亵渎哪怕一点。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个人发觉,同这芍药仙子日日相见,并不能改善他们体质,让他们能修仙追求长生。
于是心下越发疑虑和不满起来。
也是此时,一道传言再度传出:若日日相伴是假,那将芍药本体吃了呢?岂不是一步登天?
一时间,这帮人瞧红梅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