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的,细碎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像是说话声,又像是风过林间的树叶沙沙声。
手中肉块慢慢热起来。
但周映雪无暇顾及,因为此刻,她又听见那如雷的心跳声和遥远的呼唤声:“来…”
去哪?
“怎么回事?”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花无生,她摇动腕上铃铛,密密麻麻的红线从她脚下爬开,刺穿悄无声息爬上来的妖鬼。
“见鬼!”
花无生怒喝:“管好你的狗们!”
凌霜这边更甚,原本妖鬼只爬向台上的,可此刻竟像发疯了般,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不对,他猛地扭头去看周映雪,已经有妖鬼摸到她身边,并抓住了她,要将她往下拖。
“不!”
比他更快的是一声弦响,青光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气飞来。
凌霜狼狈的避开,瞧见林清辞抱着琴,双目漆黑,瞧不出一点清明样。
信手一拨,音波荡开,竟为自己开出一条路来。
凌霜看清他的状态后,先是一愣,而后咬牙切齿:“心魔?”
“是个屁!”
花无生铃铛声和琴音相撞,被搅得气血翻涌,“他半入魔了!”
就这片刻功夫,林清辞已落到周映雪身边,属于《七弦杀》的琴音流淌而下。
喜、怒、忧…七情被琴音引动,凌霜头疼的“唔”了一声,又被花无生铃铛惊醒。
比他更不适的是遍地妖鬼,齐齐尖啸起来。
这尖啸声中好似裹挟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同林清辞的琴音共鸣。
引起此番妖鬼异变的周映雪却沉入到某个久远的场景中。
“仙长,您是个好人,怎敢再让您徒增杀孽。”
娴静的女人声音让周映雪不由自主掀起眼皮,她瞧见了一个熟人——周晚。
不,不对。
周映雪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女子和周晚眉眼走向是不同的。
一个灵动,一个坚毅。
“无妨…”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
周映雪这才发觉,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官俊逸,一派周正,竟是道元!
“道元?”
周映雪下意识往前扑,想攥住道元,问问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但她扑空了,从两人身上穿过,待她好不容易站稳,看清石坑中的状况时,猛地吸气。
这石坑下是一片白森森的赤裸人体,有男有女,在昏暗光线下如野兽般□□。
这群人,如果他们还称得上人的话。
“他们是谁?”周映雪艰难出声。
饶是她见过不少魔宗手段,可也不曾见过这一幕,将人做为牲畜一般圈养的场景。
“不,”
女子道:“仙长,让我来吧。所有的罪责由我来担。”
周映雪回头,仍是不可置信,她盯着女子那张和周晚相似的面容。
人烛、道元、方家…诸般线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是方家圈养人烛的地方?”
没人回答她。
而下一刻,尖啸声穿透她的耳膜。
有谁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这场景中一把拉了出去。
周映雪猛地睁眼,只觉抓着肉块的手被烫的生疼,她下意识松手,被带到一个熟悉的怀里。
是师兄。
林清辞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一只手抬着琴。
周映雪满脑子都是方才所见的画面,想扭头和师兄讲述,却瞧见他灵力中夹杂的魔气。
不由拔高声音:“林清辞!你入魔了?!”
林清辞垂首,贴近她的耳旁,唇瓣张合触碰到她耳垂。
他道:“化神也护不住你,那入魔呢?”
周映雪被他气息扑的耳热,可听他这话,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你…”
她想到什么,咽下话,扭头去看,云斓她们还在屏障里,妖鬼并未停下动作。
登时她顾不得追责师兄,“救云斓她们!”
“不,”
林清辞更加搂紧了她,“你总是惦记外人,还不然死了,显得清静。”
“林清辞!”
“呵呵,”
凌霜捂着面具,他看向周映雪:“怎么样,看清你亲爱师兄的真面目了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闭嘴!”
周映雪冷冷扫他一眼,“他再不好也不是你能比的。”
“少说两句!”
花无生单手撑地,无数血线如红蛇,绞杀着逼近的妖鬼,她怒道:“还不动手?小心尊上拧了你脑袋!”
凌霜咽下话头,深深看了周映雪一眼,转而看向台上,“虽然少了一个,但也不影响。”
他放低声音,甩出十几个瓷瓶,瓷瓶在半空破碎,里面竟是十几块肉块。
这东西引的地下妖鬼疯狂起来,抛下手中猎物,朝着肉块涌去。
“以身为引,神魂为薪…”
凌霜喃喃念叨起来。
周映雪生出点不妙的念头,给了林清辞一肘,“还不救人!”
林清辞不为所动,执拗的揽着她不动弹。
倒悬阵法中出现了一个人性虚影,如山岳般。
“那是什么?”
周映雪几乎失语。
凌霜负手而立,颇为好脾气解释:“那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