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狐狸一直在用手戳着无辜兔子的脸颊。
舒以悦愣住了。
她做过手工,像这样的花艺品,肯定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的时间。
兔子和狐狸中间,还摆放着一张樱花贺卡,上面用记号笔工整写着:
【这么多天都不主动找我,是不是快要把我忘掉了呢,我可一直都没忘哦,好好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
喻何欢是用自己挑选的五十二朵晚樱草折成狐狸和兔子的。
舒以悦在思绪的潮涌中,幡然醒悟。
那天她向花店订花,是为了今日。
她尴尬地差点没把门从框上拽下。
原来自己一直都误会了喻何欢,就凭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占有。
干花狐狸似乎在戳着她滚烫的双颊。
舒以悦小心翼翼把礼物从地上端回屋里,床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她忘乎所以几乎是整个人扑到床上,疯狂抓起手机。
她乖乖低下脑袋,准备向喻何欢认错。
【咦,好像有谁给我订了民宿?】
【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脑袋几乎被突然乍到的雨淋成一片浆糊,她瞪着对话框里那两个绿色的方条,指尖穿过口腔的触觉随着脑内的汹涌澎湃闪现。
【我订的>_<】
这一次,舒以悦不敢再用二十六键,而是一笔一画手写输入。
事到如今,喻何欢就算抛弃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闭上眼,关闭手机消息提醒,坐等审判来临。
【那这个舒以悦真的是太厉害啦^ ^】
她恨自己没忍住,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喻何欢发过来的消息却和自己想的毫无关系。
喻何欢居然在夸自己。
她真的夸自己了。
舒以悦兴奋得直接捧着手机从床上一跃而起,高兴地在被子上蹦跶,结果因为太激动,脚趾直直踢到了床头柜上。
好痛。
她捂着脚,似乎自己不止一次这样踢到脚趾。
【今天的礼物……很喜欢。】
舒以悦一笔一画在键盘上手写着。
她想做一个对姐姐有用的人。
不对,是对喻何欢有用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做到了。
胸腔里那颗扑通跃动的血肉,几乎要带着她的整个身躯,连同身下的床一同震颤。
心脏一分钟跳动一百三十四次的老毛病又犯了。
舒以悦深深将脸颊埋进胸口的被子里,一笔一画在手写键盘上描摹着“姐姐”二字。
喻何欢是个会魔法的女巫,她好像隔着屏幕偷偷用手搅乱自己坩埚一样的大脑,令自己根本无法思考。
【可以再夸夸我吗>_<】
她享受着指尖在手写键盘上滑行的乐趣。
【姐姐。】
她完全放弃了独立生活。
这绝对是喻何欢对自己的报复的报复。
【想听什么样的呢^ ^】
【就这样夸夸我就好>_<】
舒以悦整个人几乎快陷进眼前这块发光的小荧幕。
【乖哦。】
【嗯嗯!】
【礼物看见了吗?】
【看见啦,是干花做的狐狸和兔子。】
【笨^ ^】
喻何欢说自己笨。
舒以悦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她知道喻何欢便是哄骗自己吞下的那颗药,从头到脚全是令人如痴如醉的药,伴随着春日樱花味道的、令人成瘾的药。
哪怕喻何欢已经忘了自己,但七年前断掉的红线,似乎被这些掰着手指数的日子意想不到地重新连起。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那点活蹦乱跳上,憎恶人类文明为什么不可以制作出传音手机。
隐隐的花香,从干花狐狸和干花兔子上溢出。
她忍不住再次拿起床头柜上的干花,轻轻将下颌放在上面,让浅浅的樱花香味淹没久旱逢霖的鼻翼。
里面似乎有东西。
舒以悦小心翼翼把干花从花草纸做的花托中拿出。
等看清真正的礼物时,她差点没直接窜起冲破屋顶。
该死的双颊又在合时宜地发烫。
床上的手机再次亮起,她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捏住这欲要冲出屏幕的消息。
千万别是喻何欢,求求了。
她暗自祈祷。
【今天晚上有空吗?想不想去之前那家西餐厅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