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电梯,房门就开了。
夏问倾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一眼看见夏惊秋双手挂得满满当当小吃,脑子短路了一瞬:“你……把人家小吃摊撞翻了?”
“是啊,一个猛冲撞翻了七八家呢。”夏惊秋得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走进屋把夜宵一股脑堆在桌上,搓了搓被勒得通红的手指,“先吃哪个?”
“哪个都不想吃。”夏问倾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卧室里走去,“我要睡觉了。”
“别啊倾儿!”夏惊秋赶紧扑过去,扣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桌边拖,卑微央求道,“你看你都瘦得都快皮包骨了,快来和我一起补补,芋泥奶茶和鲜柠檬汁,你先喝哪个?选一个,求你了!”
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身材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夏问倾:“……”
他无奈坐下,看了眼铺了半张桌子的夜宵,叹了口气:“柠檬水吧。”
“好嘞!”夏惊秋贴心把吸管插上,又把烤羊肉串打开,推到他面前。
夏问倾犹豫了下,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一桌子东西在他们共同努力下,也只消灭了一小半。
夏问倾把剩下食物用保鲜袋分开装好,放进冰箱。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小时候福利院的事,聊那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日子。
聊着聊着,身旁的声音越来越轻。
“倾儿?”夏惊秋轻轻唤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夏惊秋转过头,看着夏问倾在黑暗中朦胧的脸部轮廓。
“我会带你回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许下一个非完成不可、又只有自己知道的承诺。
-
月色尚未完全褪去,宋如闻便准时睁开了眼。
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整夜,所以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能看清墙上的时钟:5:30。
他走到落地镜前,略带疑惑地与镜中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脱掉衣服,赤脚走进了卫生间。
冷水哗啦啦地从头顶浇下,很凉,但也足够让人清醒。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刷了十多分钟,才走出浴室
宋如闻习惯性地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却意外地愣住了。
入户门脚的位置,蜷缩着一团人影,像只猫儿似的,也不知道蹲了多久。
他的易感期需要在卧室里度过,为了防止信息素外溢或有人强行闯入,房间的墙板和门都用了特殊材料,隔音效果极好。所以他也不确定,夏惊秋到底是不敢敲门,还是已经敲过但他在房间里根本没听见。
他将浴袍袋系好,拿过床头矮柜上的眼镜戴上,走去客厅。
门忽然打开,靠在门上夏惊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宋如闻似乎早有预料,只微微打开了条缝,等夏惊秋麻利地一骨碌站起来后,才把门彻底打开。
夏惊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眼看见宋如闻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以及松垮垮穿在身上的浴袍,愣住了。
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才会需要在大清早洗澡?
莫非是昨晚带了小情儿回家,早上起床又忍不住来了一发?
夏惊秋忽然有点想转身跑路,一方面是撞见这种事情实在太尴尬了,另一方面,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宋如闻他妈的是根不中用的烂黄瓜啊!自己不会得病吧?
见他一副看到自己就痴呆犯傻的表情,宋如闻挑了挑眉:“进来吧。”
夏惊秋如同行尸走肉般提着两大袋东西进门,悄悄环视屋里一圈:还好没看到其他的小情儿。
但万一人在卧室呢……
他的目光刚往卧室方向一瞟,宋如闻就开了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夏惊秋连忙收回视线,“不是说面试吗?面试什么?”
宋如闻扫了眼桌上他提进来的的大包小包:“你不是早有准备了吗?”
“这些只是我来的路上,路过菜市场,顺手买的一些菜,你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夏惊秋一边解释,一边将袋子里的韭菜、秋葵、生蚝、羊肉等全部拿出来,大部分塞进冰箱,小部分拿进厨房。
那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自己家遛弯。
厨房里水声哗哗响起,宋如闻看着他已经开始净手的背影,并不客气开始点菜:“鹅肝黑松露焗蛋、黑醋汁酥炸牛肋排,再来一杯手磨杏仁奶,谢谢。”
“不客气,反正也没有。”夏惊秋擦干手上的水,低头开始剥皮蛋壳,“不过我买了皮蛋,熬个皮蛋瘦肉粥吧,再配个煎蛋、炒个青菜,还有牛奶,不过你那个什么手磨杏仁奶是没有了,超市里19块9一大瓶的牛奶,喝不喝?”
宋如闻抬眼看他:“我有得选?”
“别这么说,搞得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说话间,夏惊秋将剥好的松花皮蛋放进盘子里,往半掩的卧室门看了一眼,“那个……煎蛋煎几个啊?”
“什么几个?”
“就房间里面那位……他吃不吃。”
宋如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当然要吃。”
说罢,他便转身进了卧室。
夏惊秋把皮蛋切碎,和肉渣一起炒香,倒进熬粥的锅里,然后靠在料理台边,竖起耳朵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孤男寡男,关着门不会在里面干柴烈火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可描述的画面,面露难色。
他只是打算转行当金丝雀,可没做好和别人共侍一主的准备啊。
话说待会儿如果讨价还价,要求换岗只做管家的话,宋如闻会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