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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失意低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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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寓四层是整栋公寓最清静的一块地界,住户稀稀拉拉,没有二层人来人往的嘈杂,也没有负一层全天候的热闹,大半时间都安安静静。四层靠天井的长走廊没有封闭隔断,一侧是住户房门,另一侧连着露天天井,昼夜都有徐徐晚风穿堂而过,傍晚落日斜斜铺下来,把整条长廊染成暖融融的橘调,等到天色彻底暗下去,廊顶的长条感应灯次第亮起,光线柔和发暗,刚好适合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发呆。

店主林深每天傍晚都会绕到四层巡查一遍,清扫走廊地面,擦拭栏杆扶手,检查廊灯有没有故障。四层的住户大多性子偏静,要么心里装着心事,要么厌倦了外头俗世的喧闹,偏爱这份无人打扰的松弛。林深心里有数,四层的氛围主打自愈和共情,只要住户不闹出格的事,哪怕两个人挨着廊栏静静相伴,眉目之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也不会上前打搅,远远打理完公共区域的卫生,就轻轻退开,把整条晚风长廊留给住户自行消磨情绪。

今晚长时间滞留在四层长廊的人是温叙。

温叙这段日子诸事不顺,手上的事情接连受挫,付出很多却看不到半点起色,积攒的挫败感堆得满满当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眉眼耷拉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裹着一层浓重的低落气息,谁靠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提不起半点兴致。他晚饭一口没动,简单套了件宽松的薄针织衫,独自走到四层靠天井的廊栏边,后背斜斜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陷在闷闷的失意里。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翻看任何书籍,目光空洞地望着天井外头漆黑的天际线,晚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掀起针织衫的下摆,冰凉的风贴在皮肤上,他也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栏杆冰凉的纹路,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又麻木,整条长长的四层走廊,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孤单又落寞。

平日里温叙待人还算平和,只是遇上低谷的时候习惯把所有情绪全部闷在心里,不愿意对着旁人诉苦,哪怕是相熟的公寓邻居,也不想展露自己狼狈消沉的一面,就靠着长廊的晚风慢慢熬着低落的情绪。

傅砚是半个钟头之后慢悠悠走到四层长廊的。

傅砚和温叙是蓝寓里早就互相眼熟的常住住户,平日里碰面会点头打个招呼,算不上天天黏在一起的熟人,但傅砚格外留意温叙最近的状态,前几日在楼道偶遇,就发现温叙神色憔悴,整个人情绪很低落,今天傍晚又看见温叙房门敞开,屋里空荡荡没人,下意识就猜到人多半又跑到四层这条晚风长廊散心来了。

傅砚穿着简约的棉质长裤和纯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手提袋,袋子里装着两罐常温的淡茶饮,还有一小包烘烤的酥饼,都是口感清淡、不腻人的吃食。他没有快步冲上去打招呼,而是放轻了脚步,鞋底踩在走廊哑光地砖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响,慢慢朝着靠栏杆发呆的温叙走过去。

廊灯的光线一半落在傅砚身上,一半融进身后的阴影里,他走到距离温叙两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没有直接开口戳破对方低落的情绪,只是静静站了几秒,看着温叙始终望向远方空洞的眼神,才压低了嗓音,用街坊唠嗑那样平缓的语气开口:“晚饭没看见你下楼吃饭,猜你又跑到四层吹风来了。”

温叙听见熟悉的人声,缓缓收回放空的目光,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傅砚的脸上。长久情绪压抑带来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眉眼之间,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意,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一句:“没什么胃口,下来吹吹风,清静一点。”

整条长廊此刻除了穿堂的风声,就只剩下两个人的说话声,空旷又安静。傅砚低头扫了一眼温叙靠着栏杆紧绷的后背,能清晰看出来对方整个人的紧绷状态,没有直接追问到底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那样直白的打探只会让性格内敛的温叙更加抗拒。傅砚很懂分寸,只是侧身走到温叙身侧的栏杆边,没有站到对面形成对视的压迫感,而是和温叙并排靠着栏杆,两个人肩膀之间还留出一小段空隙,一开始刻意保持着普通邻里的安全距离。

“这四层的晚风是舒服,就是吹久了容易着凉。”傅砚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手里帆布包的拉链,把两罐茶饮取出来,其中一罐轻轻放在温叙手边的栏杆台面上,罐体轻轻碰撞金属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带了点淡茶,常温的,不冰嗓子,没事抿两口,总比空着肚子吹风要强。”

温叙垂眸看向手边的茶饮罐子,指尖动了动,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此刻满心都是失意带来的沉闷,提不起什么吃东西喝水的兴致,但看着傅砚安安静静陪在身旁的模样,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丝。

傅砚见他没有立刻取用,也不催促,自顾自拉开另一罐茶饮的拉环,自己慢悠悠抿了一小口,目光望向天井外面的夜色,和温叙看向同一个方向,仿佛只是刚好顺路过来吹风的普通邻居,而不是特意过来宽慰人的。“其实外头做事,起起伏伏都是常事,谁都有遇上坎儿的时候,没必要把所有压力全部自己扛着。”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大道理的说教,就是街坊之间随口的宽慰,可落在温叙耳朵里,却格外戳人。温叙长久憋着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出口,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一下,依旧没有多说自己受挫的具体事情,只是低声回了一句:“道理都明白,就是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心态。”

说话的间隙,又一阵晚风猛地穿过天井吹进来,风力比刚才大了不少,直接掀起温叙宽松针织衫的袖口,布料狠狠擦过身旁傅砚的小臂,薄薄的衣料隔着皮肤轻轻摩擦了一下,转瞬就被风吹落回去。这一次无意的肢体触碰十分短暂,却让并排靠着栏杆的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动作。

傅砚率先稳住神色,装作只是风吹带来的偶然触碰,视线依旧望着远处,只是悄悄把自己站立的身子往温叙的方向挪了小半步,原本隔开的空隙一下子缩小,两个人的胳膊只差一点点就会完全贴在一起,距离近到能够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护清香,晚风把气息互相裹挟,氛围慢慢变得缱绻起来。这一步挪动分寸刚刚好,没有过分刻意的凑近,却实实在在缩短了距离,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靠近和温柔勾引。

温叙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靠近,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好在廊灯光线偏暗,又有晚风流动的朦胧感,不会轻易暴露窘迫。他下意识想要往旁边再挪一点拉开距离,可身后就是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只能任由两人维持着咫尺的距离。他迟疑了几秒,终于伸出手,拿起摆在手边的茶饮罐,指尖握住冰凉的罐体,稍稍缓解心底慌乱的悸动。

“多谢你特意送过来。”温叙低头拧开拉环,小口喝了一口茶水,清淡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冲淡了一点心口的憋闷。

“谈不上特意,我本来也打算上来吹会儿风。”傅砚轻飘飘把刻意前来的心意遮掩过去,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手肘有意无意往旁边靠了靠,稳稳贴上温叙的胳膊外侧,皮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靠在一起,没有用力挤压,就只是安安稳稳贴合着,形成长久的肢体相守。

这一次不再是风吹带来的偶然触碰,是傅砚主动分寸之内的贴近。温叙的胳膊瞬间感受到来自身旁人的温度,原本因为失意而发凉的四肢,慢慢泛起暖意。他没有猛地抽开胳膊躲开,就这么保持着手肘相贴的姿势,一半心思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另一半心思却被身旁实打实的体温牵动着,乱糟糟的思绪分出了一部分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傅砚感受着胳膊相贴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表面依旧神色淡然,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说起公寓里日常的琐碎小事:“楼下公共厨房今天有人熬了杂粮粥,味道闻着挺香,等会儿要是饿了,可以下去盛一碗;林店主今天还补充了四层公共置物架上的纸巾,以后在这里吹风,随手就能拿到。”

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市井家常,没有一句追问低谷心事的话,却用细碎的日常一点点填满温叙孤单放空的思绪。说话的时候,傅砚的侧脸离温叙的耳廓很近,温热的呼吸随着话语一下一下扫过耳尖,轻飘飘的气流搔得人耳根一阵阵发痒,是点到为止的暧昧勾引,不直白,却撩动人的心弦。

温叙侧过头,刚好和傅砚的视线撞在一起。两条视线在昏暗的廊灯下牢牢纠缠,傅砚的目光温和绵长,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好感,没有侵略性,却沉甸甸的,直直落在温叙眼底。温叙被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所适从,连忙微微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就在这个对视的空档,傅砚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悬在温叙紧锁的眉心前方一寸的位置,指尖轻轻虚虚划过,没有真正触碰到皮肤,只用隔空的动作做出想要抚平对方愁绪的姿态。清水底线牢牢守住,不做直接的肌肤触碰,只用这个留白满满的动作传递心意,温柔又带着克制的勾引,看得温叙心口软软的。

“别总皱着眉头,看着都觉得累。”傅砚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就算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在这里吹风也没关系,我陪着你,不用硬撑着调整情绪。”

这句话彻底卸下了温叙心里的防备,长久在外要强,事事都要做到体面,哪怕受挫也不愿意展露脆弱,可在四层这条无人打扰的晚风长廊,身旁有人安安静静陪着,还允许自己不用强行振作,积攒多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温叙靠在栏杆上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不再绷得笔直,整个人的姿态柔和了许多。

两个人手肘一直紧紧贴在一起,随着晚风时不时吹动身体,胳膊就会轻轻互相摩擦,一下一下,细碎的触感连绵不绝。傅砚顺势把整条小臂都靠了上去,从手肘到小臂完整贴合,两个人并排倚着栏杆,上半身牢牢挨在一起,狭小的相处空间里,只剩下风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傅砚慢慢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一包酥饼,拆开外包装,取出一块小巧的酥饼,递到温叙的手边,饼身停在对方手指能够轻松碰到的位置,不强行塞进手里,给予对方足够的选择权。“多少吃一点,空腹吹一整晚晚风,夜里容易胃疼。”

温叙伸出手去接酥饼,指尖刚好和傅砚的指腹碰到一处,温热的指尖短暂相触,停留了一秒左右,两人才各自收回手。那一瞬的触感清晰又温热,温叙捏着手里的酥饼,咬了小小的一口,酥香的味道冲淡了心底的苦涩。

傅砚看着他慢慢进食的模样,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视线缠绵不舍移开。偶尔温叙咀嚼的时候下意识微微低头,脖颈线条柔和,傅砚的目光就会缓缓下移,落在对方露出来的脖颈处,只是安静注视,没有多余动作,等温叙抬起头,两个人再次对视,氛围里的暧昧又浓厚一分。

长廊很长,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偶尔会有其他四层的住户打开房门走出来,要么去负一层休闲区,要么下楼采购东西。只要有外人走动的脚步声传来,傅砚会立刻悄悄拉开一点点和温叙之间的距离,原本紧紧相贴的小臂稍微分开,两个人恢复成普通邻里并肩吹风的模样,交谈也切换成平淡的日常闲话,规规矩矩,恪守楼上四层平日里克制的规矩。

等住户的脚步声走远,长廊重新恢复安静,没有旁人视线窥探的时候,傅砚又会自然而然重新把胳膊靠回去,再次和温叙贴身相依,松弛的暧昧氛围重新聚拢。楼上的克制是做给外人看的,四下无人的时候,心底的爱慕和温柔就会借着晚风悄悄流露出来,分寸始终拿捏到位,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温叙也慢慢摸清了这个规律,外人来时保持礼貌距离,四下无人就安心接纳身旁人的陪伴,情绪也一点点从失意低沉里抽离出来,不再死死陷在挫败的思绪里。他开始主动跟着傅砚的话题闲聊几句公寓里的琐事,语气不再沉闷压抑,偶尔还会轻轻叹一口气,说起自己最近受挫的大致情况,不用全盘托出细节,只是简单倾诉几句积压的烦闷。

傅砚全程耐心倾听,不打断,不急于给出解决方案,只是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插一两句宽慰的大白话:“换做是谁遇上这种事,心里都会堵得慌”“慢慢来,事情总会有转机的”。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会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温叙的肩膀,无意的碰撞,每一次都会让两个人之间的情愫再叠加一层。

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深,廊顶的灯光亮度自动调暗一档,整个长廊的氛围感更加静谧。傅砚察觉到温叙双脚一直站立着,时间久了难免发酸,于是微微侧过身子,后背一半靠着栏杆,另一半朝向温叙,留出一处可以倚靠的肩头。动作做得十分自然,像是无意之间调整站姿,实则是默默给情绪低落的人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站久了腿酸,要是累了,可以稍微靠一会儿。”傅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刻意引诱的刻意感。

温叙迟疑了片刻,连日紧绷的精神实在太过疲惫,犹豫之后,慢慢微微歪过头,额头轻轻抵在傅砚的肩头布料上,只是浅浅的一个依靠,没有整个脑袋埋进去,分寸干净纯粹,完全在清水界限之内。发丝轻轻落在傅砚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地喷洒在棉质的衣料上,温叙靠着肩头的瞬间,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傅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稳稳保持不动,脊背绷直,生怕稍微挪动一下就惊扰到靠着自己的人。他的手掌抬到半空,好几次想要轻轻落在温叙的后背安抚,指尖悬在后背一寸的位置反复犹豫,最终还是克制住直接触碰的念头,只是维持着肩膀平稳的姿态,任由对方安静靠着消解低落的情绪。

晚风持续穿过天井,吹动两个人的衣角,衣摆互相缠绕摩擦,下身的裤子也时不时轻轻蹭在一起,膝盖若有若无相碰,细碎的肢体接触不断叠加。傅砚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温叙的发顶,能够清晰闻到发丝淡淡的清香,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可依旧恪守规矩,没有低头凑近,只用安静的陪伴来传递满心的在意。

温叙靠了一小会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稍微有些亲近,连忙直起身子,耳尖发烫,带着一点窘迫开口:“不好意思,刚才实在有点犯困了。”

“没事,不过是邻里之间互相搭伴歇一歇。”傅砚从容化解对方的局促,抬手拿起剩下的茶饮,又给温叙递过去,递水的时候手腕擦过温叙的手背,又是一次转瞬即逝的肌肤触碰,“再喝点水,晚风越吹越凉了。”

温叙接过茶饮,指尖还有方才触碰残留的温度,心绪纷乱又柔软。他主动往傅砚身边靠了靠,小臂再次牢牢贴合,主动维持这份近身相守的距离,不再刻意躲闪。失意的时候有人这样分寸得体地陪着,眼神温柔,动作克制,处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偏爱,很难让人不动心,这份爱慕慢慢在心底扎根,变成绵长的暧昧拉扯。

傅砚感受到对方主动的靠近,唇角悄悄扬起淡淡的弧度,他开始慢慢调整站立的角度,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一些,从肩膀、小臂一直到膝盖,全部轻轻相抵,整条长廊的晚风好像都变成了温柔的底色。他开始用更轻的语调说着慢悠悠的闲话,偶尔话尾的气息扫过温叙的侧脸,撩得人心神荡漾,是润物细无声的勾引,不露骨,却足够让人记在心底。

“其实四层这个长廊,傍晚看落日好看,夜里吹晚风也安静,以后要是心里烦闷了,不用一个人闷着过来,我有空的话,可以陪你一起。”傅砚轻声发出邀约,直白又克制,把往后无数个低谷夜晚的陪伴提前敲定下来。

温叙闻言,缓缓转过头,再次和傅砚四目相对。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廊灯拉长,紧紧交织在地面地砖上,分不出清晰的边界。温叙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好,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大家都是住在蓝寓的邻居。”傅砚说得客气,可目光里的深情丝毫没有掩饰,视线牢牢锁住温叙的眉眼,久久没有移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十几秒,空气里的暧昧浓度不断升高,只剩下晚风簌簌作响。

对视结束之后,温叙再次把视线投向天井外面的夜色,心情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低沉压抑,挫败感被长久的陪伴一点点冲淡。只是身旁傅砚持续传来的体温,还有一次次无意又刻意的肢体触碰,让他的心底多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一边是低谷被治愈的安稳,一边是双向滋生的爱慕,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傅砚闲得无事,手指轻轻在栏杆上慢慢滑动,偶尔指尖会滑到温叙的手指旁边,两根手指差一点就会交叠碰到,每一次快要触碰的时候又轻轻收回来,反复进行这种欲触又止的小动作,一点点撩拨人心,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会直接牵手越界,却制造出满满的拉扯感。

温叙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跳不由得变快,他没有躲开,反而把自己的手指轻轻放在栏杆台面上,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的指尖,两个人的指背轻轻挨在一起,薄薄的皮肤相贴,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扩散开来。这一次主动的靠近,算是温叙给出的回应,默许了这份分寸之内的暧昧。

傅砚感受到指背相贴的触感,指尖没有收拢攥住对方的手,只是保持轻轻相贴的状态,安安静静停留数秒,随后缓缓移开,换成小臂继续相依。两个人之间不用多余的情话,单单依靠这样点到即止的指尖触碰、长久的肢体相依、绵长的对视,就能明白彼此心底的好感。

时间一分一秒往后走,长廊的挂钟滴答作响,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十一点,楼上大部分住户都已经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整条四层长廊更加安静,只剩下风声和两个人偶尔闲聊的轻声话语。

温叙低落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七八成,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失意模样,眉眼慢慢恢复往日的柔和。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站立许久的腿脚,低声说道:“好多了,多亏了你陪着在廊下吹这么久的晚风,心里顺畅太多了。”

傅砚看着他舒展的眉眼,眼底的温柔更加浓重,他慢慢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栏杆,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整理衣袖的时候,胳膊不经意擦过温叙的胸口,布料轻轻摩擦而过,又是一次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想开了就好,人只要心态缓过来,再难的事情也能慢慢理顺。”傅砚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收拾地上的空茶饮罐子和酥饼包装袋,打算打包带走扔掉。弯腰的瞬间,后背微微拱起,肩膀的位置刚好靠近温叙的手边,温叙下意识抬起手,想要伸手扶一下对方的胳膊,手抬到半空,又及时收住,仅仅只是悬在一旁,没有真正触碰,克制住心底想要亲近的冲动。

傅砚起身之后,刚好捕捉到温叙悬在半空的手,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他主动微微侧身,胳膊轻轻撞了一下温叙的手掌,完成一次轻柔的触碰。“收拾完垃圾,差不多也该回房了,夜里风太凉,长时间待在外面容易着凉。”

温叙点点头,弯腰帮着傅砚一起收拢包装袋,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地面的一小块碎饼渣,手掌再次交叠在一起,掌心完整贴合,这一回触碰比之前所有的接触都要真切温热。两个人同时顿住动作,廊下晚风缓缓吹过,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两三秒之后,两人才默契地收回手掌,各自把垃圾收拢进袋子里。

收拾完所有杂物,两个人并肩沿着长廊往住户房门的方向走。狭长的走廊地面平整,过道不算宽阔,两个人并排行走,肩膀必然会不断互相磕碰,走一步轻轻蹭一下,连绵不断的细碎触碰。

走到温叙的房门口时,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定,廊灯的光线落在两个人的脸上。

“今晚真的谢谢你,专程过来陪我熬过这么低落的一晚。”温叙诚恳地开口,眼底带着感激,也藏着挥之不去的缱绻情意。

“不用客气,往后要是再觉得心里堵得慌,依旧可以来四层这条晚风长廊,我随时都能过来陪你静坐吹风。”傅砚语气温柔,目光直直看向温叙的双眼,眼神里的爱慕直白又克制,没有表白,却把往后长久的陪伴约定得明明白白。

说完这句话,傅砚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又静静和温叙对视了片刻,视线缠绕拉扯,晚风掠过两个人的发梢,氛围感拉满。之后傅砚才轻轻颔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行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会微微回头,看向身后站在房门口的温叙。

温叙站在自家门口,一直目送傅砚的背影走远,直到对方打开房门走进屋内,长廊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一整晚廊下无言静坐、肢体相依、眼神拉扯的画面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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