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安稳的一夜。”
“只是再好的渡口,也不能久留。我终究要走,终究要离开。”
沈辞轻声说道:
“没关系。”
“你来过,坐过,得到过片刻安稳,就够了。”
“蓝寓从来都不强留任何人,人来了,我们欢迎;人走了,我们祝福。”
“祝你前路顺遂,再无风雨。”
夏星辞也跟着轻声说:
“祝你以后,都能遇到温暖的地方,不用再淋雨,不用再难过。”
江叙沉稳地开口:
“一路平安。”
陆屿听完,薄唇微微抿了抿,眼底那层坚硬的清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有极淡的情绪涌上来,快得又被他压下去。他深深看了屋内一眼,看了暖灯,看了三人,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没有推门进来,没有跨过那道门槛,身体微微后退一步,彻底退回门外的冷雨里。他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挺直的背影在雨雾里渐渐模糊,黑色风衣的衣角被冷风吹起,很快便消失在楼道的昏暗里,脚步声响起,缓慢,坚定,一步步走远,然后彻底消失,再也听不见。
木门被风轻轻一吹,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雨与湿风,屋内瞬间恢复安静。
暖蓝色的灯光依旧温柔,茶香依旧漫开,绿植依旧鲜活,只是空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空落。
那个叫陆屿的青年,来过,又走了。
像无数个曾经推门进来的人一样,短暂停靠,最后决绝离开,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
沈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感慨:
“三年了,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
“有人来,有人走,有人停留,有人远航。”
“有的只是匆匆一面,有的短暂相伴一段,最后,都是来了又走,再也不见。”
“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夏星辞抱着抱枕,少年的眉眼彻底沉静下来,桃花眼里满是怅然:
“是啊,好多人,我都记得。”
“有个男生,去年冬天,天天晚上来,坐在角落哭,哭了一个月,后来突然就不来了,再也没见过。”
“还有个姐姐,经常来喝茶聊天,后来搬家了,也再没回来。”
“明明当时那么熟,好像会一直在这里遇见,结果说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江叙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深邃的丹凤眼里满是沉敛的感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沉稳:
“世间聚散,本就无常。”
“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也没有谁会永远停在原地。”
“我们三个,是幸运的,能在这里长久住下,把这里当成家。”
“更多的人,只是路过。蓝寓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路上的一处驿站,歇一歇,喘口气,然后继续赶路。”
“路不同了,方向不一样了,自然就散了,再也不会回头。”
沈辞点头,轻声附和:
“是啊。”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来的时候,递一盏暖灯;在他们走的时候,送一程安静。”
“不挽留,不强求,不追问。”
“因为我们都知道,很多告别,就是永别。很多人,来过一次,就是一辈子。”
夏星辞轻轻嘟囔:
“有时候觉得挺难过的。明明当时大家都很好,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江叙看着少年,语气温和沉稳:
“不是难过,是常态。”
“我们这一生,就是不断相遇,不断告别。”
“有些人,陪你走一程,就是缘分。”
“缘分尽了,自然就散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陪伴,祝福远去的人。”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丝敲窗的淅沥声响,温柔而绵长。
暖蓝色的灯光静静笼罩着屋子,长明不熄。
我依旧坐在懒人沙发上,捧着微凉的白茶,神色淡然,目光平静。
我看过太多这样的离别。
有人深夜狼狈而来,有人平静淡然而来,有人满怀心事而来;
有人天亮就走,有人住一段就走,有人决绝转身就走。
他们来过,带着一身风雨;他们离开,带着一身释然。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再也没有回来。
蓝寓是渡口,不是归宿。
有人上岸停留,有人扬帆远航。
来了又走,本就是人生常态。
窗外雨还在下,不知道下一次,又会是谁推门进来,又是谁推门离开,再也不回头。
长路漫漫,聚散随缘。
愿每一个来过又走的人,前路皆坦途,余生无风雨。
愿每一个留下的人,灯火常温暖,岁月皆安稳。
有人来了又走,再也没有回来。
这就是生活,也是蓝寓日复一日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