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寓的暖蓝光,见过太多轰轰烈烈的开始,也见过太多悄无声息的结束。
它见过年少时不顾一切的奔赴,见过不计后果的偏爱,见过眼里只有对方、连全世界都可以不在乎的赤诚热烈;也见过成年后进退两难的犹豫,见过权衡利弊后的放手,见过明明心里还在意,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无奈与释然。
人这一辈子,最不缺的是遇见,最难得的是相守。
年少时总以为,喜欢就能抵万难,相爱就能一辈子,只要够真心、够勇敢,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山海,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我们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热情、所有的义无反顾,都给了那个惊艳了青春的人,以为那就是一辈子,以为牵了手就不会放开,以为说了永远就真的能永远。
直到跌跌撞撞走过很多路,经历过很多事,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生活教会了成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喜欢是心动,是本能,是不顾一切的偏爱;而合适,是三观,是节奏,是包容,是柴米油盐里的长久迁就,是平淡日子里的同频共振。
喜欢可以很简单,一个眼神,一次心动,一场奔赴,就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始。
可合适,太难了。
难在三观契合,难在步调一致,难在彼此包容,难在互相理解,难在就算褪去所有激情,就算面对生活的琐碎与平庸,依旧愿意陪着对方,慢慢走下去。
年少时我们为了喜欢,不顾一切;成熟后才懂,能走到最后的,从来都不只是喜欢,更是势均力敌、彼此适配、久处不厌的合适。
这一章的故事,无关新鲜的暧昧,无关异地的相思,无关世俗的偏见,只关于一场时隔七年的重逢,关于年少时轰轰烈烈的相爱,关于成年后云淡风轻的释怀,关于那句藏在心底、终于敢说出口的道理:合适,真的比喜欢更难,也更重要。
故事的主角,是两个在蓝寓重逢的男人。
一个是临时入住的客人,名叫沈亦臻,今年三十一岁,是一名资深的执业律师,沉稳内敛,温润克制,周身带着职场打磨出来的专业气场,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心事。
另一个,是和他一同入住、时隔七年再次遇见的旧人,名叫陆知珩,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冷静严谨,挺拔清俊,习惯了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却唯独对当年的那段过往,始终心存遗憾,无法释怀。
他们曾是彼此的青春,是年少时不顾一切也要在一起的人,是把所有的热情、所有的真心、所有的义无反顾,都毫无保留交付给对方的人。
他们爱过,恨过,轰轰烈烈过,遍体鳞伤过,最后因为年少的冲动、性格的棱角、三观的分歧、未来的分歧,吵得遍体鳞伤,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在最相爱的年纪,彻底走散,一别,就是整整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让青涩的少年长成沉稳的成年人,足够让轰轰烈烈的热情归于平淡,足够让刻骨铭心的爱恨,变成心底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们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却没想到,会在人来人往、收留所有心事与遗憾的蓝寓,不期而遇,猝不及防地重逢。
深秋的夜,比往日更凉一些,晚风卷着落叶,拂过老楼的窗沿,发出轻轻的声响。
夜里十点十七分,蓝寓的公共客厅里很安静,只开着一圈柔和的氛围灯,暖蓝光柔柔地铺满整个空间,不刺眼,不喧闹,刚好接住所有藏在深夜里的情绪、心事、遗憾与释然。
周末的夜晚,入住的客人不多,大多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公共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后,安静地擦拭着玻璃杯,听着窗外轻轻的风声,享受着深夜独有的安静与温柔。
蓝寓的夜,从来都不缺故事,不缺心事,不缺久别重逢,不缺遗憾释怀。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推门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丝毫声响,来人进门之后,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晚风与凉意,随即抬眸,安静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环境,举止从容,分寸感极强,周身透着温润沉稳的气场,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冒犯。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朝着门口望去,第一眼,就稳稳落在了他的身形与样貌上。
来人正是沈亦臻。
他今年三十一岁,身高一米八六,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身姿端正笔直,没有丝毫佝偻懈怠,是常年保持自律、职场正装加持养出来的标准衣架子身形。肩背平整舒展,肩宽适中,腰腹紧实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身形修长却不单薄,匀称挺拔,自带一种温润沉稳的气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可靠、平和、极具分寸感的感觉。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合体的深黑色休闲西装外套,没有穿正式的正装,面料柔软挺括,不紧绷,不拘谨,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线条,肩线平整利落,不宽不窄,衬得身姿愈发端正沉稳。外套没有扣上,随意地敞开着,里面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打底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锁骨,不张扬,不刻意,却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温润。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干净细腻,手腕处戴着一块款式简约低调的机械腕表,金属表带泛着淡淡的冷光,更衬得他气质温润沉稳,内敛克制。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深灰色休闲西裤,裤线笔挺,垂感极好,裤脚整齐地垂落在鞋面上方,刚好露出一小截脚踝,线条干净利落。双脚穿着一双黑色的低帮真皮皮鞋,鞋面干净锃亮,没有一丝灰尘与褶皱,打理得一丝不苟,处处都透着律师这个职业独有的严谨、自律、细致与分寸感。
他的手里,只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皮质手提包,款式简约低调,没有多余的装饰,身姿挺拔,步履平稳,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局促,周身的气息温和沉静,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干净,平和,没有攻击性,却也带着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再往上,是一张温润清俊、棱角分明、极具辨识度的脸。
沈亦臻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干净细腻,通透匀净,没有一丝瑕疵,透着常年自律养生、作息规律养出来的好气色。脸型是流畅的鹅蛋脸,下颌线清晰柔和,线条舒展流畅,不锋利,不凌厉,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圆润干净,没有突兀的棱角,平日里神色平和的时候,自带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觉得亲近,又不敢随意冒犯。
眉骨平缓立体,眉形是自然的平眉,浓淡适中,眉尾微微拉长,线条干净柔和,没有凌厉的眉峰,平日里眉眼舒展,温和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沉稳,内敛,藏着心事,却从不轻易外露。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舒展,没有丝毫褶皱,眼神平静淡然,扫过客厅的每一处,目光温和,没有丝毫打探,没有丝毫冒犯,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凌厉,不张扬,瞳色是深黑色,澄澈沉稳,像盛着深夜的月光,平静,深邃,内敛。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乌黑整齐,轻轻垂落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向人的时候,目光温和平静,带着礼貌的疏离,没有丝毫攻击性,却也让人看不透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平缓流畅,鼻头圆润精致,不尖锐,不凌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脸部的线条,添了几分温润柔和的气质。唇形饱满适中,唇色是自然的浅粉色,厚薄均匀,线条清晰,平日里总是轻轻闭着,嘴角平直,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笑的时候,也透着温和沉稳的气场,不会让人觉得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亲近。
他站在暖蓝光的光影里,身姿挺拔,温润清俊,气质沉稳内敛,自律严谨,分寸感极强,像一本装帧精致、内容厚重的书,外表温和平静,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与过往,平静的外表下,藏着翻涌过、又最终平复的过往与心事。
他看到坐在吧台后的我,目光微微停顿,随即礼貌地、温和地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生疏,语气温润平和,语速缓慢,声调平稳,礼貌又克制。
“你好,我是提前预约入住的沈亦臻,预定了三天的单间,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低沉温润的低音炮,语速缓慢,声调平稳,没有起伏,带着律师独有的严谨、清晰、温和,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漠,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得体,礼貌周到,分寸感极强。
我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拿起提前整理好的房卡,缓步走出吧台,脸上带着温和平静的笑意,语气温和自然,像对待每一位入住的客人一样,平和从容,没有丝毫特殊对待。
“沈先生你好,房间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在三楼南侧的单间,安静向阳,隔音效果很好,不会被打扰。这是房卡,电梯在左手边,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下楼找我。”
我把房卡轻轻递到他面前,指尖没有触碰,保持着礼貌舒适的距离,分寸感与他旗鼓相当。
沈亦臻伸出手,接过房卡。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圆润平整,没有一丝瑕疵,指腹干净,没有薄茧,是常年翻阅文书、敲打键盘、保养得当的手。他接过房卡的动作很轻,很稳,指尖轻轻触碰过卡片,没有丝毫慌乱,随即稳稳握在手里,再次礼貌地点头道谢,语气温润得体。
“好的,麻烦你了,多谢。”
说完,他没有多做停留,没有多打探,没有多闲聊,拎着手提包,步履平稳地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身姿挺拔,背影端正修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从容,没有丝毫拖沓,进入电梯之后,还礼貌地对着我微微颔首,电梯门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分钟,礼貌,得体,克制,分寸感极强,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打探,像一阵温和的风,轻轻来,轻轻走,不留痕迹,却让人印象深刻。
我重新坐回吧台后,继续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蓝寓人来人往,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客人,沉稳的,内敛的,张扬的,破碎的,像沈亦臻这样温润得体、分寸感极强的客人,并不算少见。
我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短暂入住的客人,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住三天,再安安静静地离开,和蓝寓里大多数过客一样,不留太多痕迹,不留太多故事。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十分钟之后,蓝寓的玻璃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又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而这道身影的出现,让这场深夜的入住,变成了一场时隔七年、猝不及防、避无可避的重逢。
夜里十点二十八分,晚风更凉了一些,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比刚刚更加高大挺拔、气场更加强烈的身影,逆着深夜的灯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进门之后,没有立刻关门,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外面吹进来的凉风,随后反手轻轻关上玻璃门,动作沉稳有力,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周身透着一股冷静严谨、不容靠近的强大气场,与刚刚沈亦臻的温润内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感。
我抬眸,朝着门口望去,第一眼,就被他挺拔强大的气场吸引,稳稳落在了他的身形、样貌与每一处细节上。
来人正是陆知珩。
他今年三十二岁,只比沈亦臻大一岁,身高却足足有一米八九,在人群里格外挺拔亮眼,身形高大健硕,宽肩窄腰,脊背笔直挺拔,像一杆稳稳扎根的青松,硬朗,挺拔,充满力量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肩背宽阔厚实,是常年站手术台、坚持健身锻炼养出来的健硕体格,肩宽腰细,腰腹紧实有力,手臂线条流畅结实,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力量感与安全感,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冷静强大、掌控全场的气场,像在手术台上一样,沉稳,冷静,严谨,不容出错。
他穿着一身深炭灰色的冲锋外套,款式简约硬朗,防风厚实,面料挺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肩背线条,肩线硬朗平整,不垮不塌,衬得身形愈发高大挺拔,气场十足。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领口立起,遮住了大半脖颈,里面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打底衫,紧紧贴合着上身线条,勾勒出宽阔平整的胸膛、紧实流畅的腰腹线条,力量感十足,却不张扬,不刻意。袖口整齐地收紧在手腕处,露出一截结实有力、浅麦色的小臂,手臂线条流畅紧实,青筋微微凸起,透着满满的力量感,手腕处没有任何饰品,干净利落,符合医生严谨无菌、不戴饰品的职业习惯。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休闲裤,裤腿挺括宽松,却不会显得臃肿,刚好修饰出他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裤脚整齐地束在黑色的高帮工装靴里,靴子打理得干净整洁,鞋面没有一丝灰尘,沉稳硬朗,气场十足。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行李箱,拉杆被他稳稳握在手里,手指用力均匀,没有丝毫晃动,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平稳,气场冷静强大,严谨内敛,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克制、严谨、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冷静,沉稳,深不可测。
再往上,是一张硬朗俊朗、轮廓分明、极具冲击力的脸。
陆知珩的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紧实干净,透着常年手术值班、风吹日晒、却依旧自律健身的硬朗质感,没有丝毫油腻,没有丝毫松弛。脸型是棱角分明的窄脸,下颌线锋利清晰,线条硬朗利落,从耳下到下巴的弧度棱角笔直,没有一丝柔和的弧度,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种凌厉冷峻的气场,让人不敢随意靠近,却又忍不住被他俊朗硬朗的样貌吸引。
眉骨高挺立体,眉形是英气十足的剑眉,眉峰凌厉清晰,眉尾利落收紧,浓黑硬朗,线条笔直,平日里眉头总是微微轻蹙,带着医生独有的严谨、专注、思虑感,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紧绷,眼神锐利深邃,扫过客厅的环境,目光冷静,直白,没有丝毫掩饰,带着极强的观察力,一眼就能看清周围的所有细节。
眼型是轮廓深邃的桃花眼,眼型修长,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是极深的黑色,深邃锐利,像寒潭一样,冷静,深沉,看不透情绪。长长的睫毛浓密粗硬,乌黑整齐,轻轻垂落的时候,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看向人的时候,目光锐利冷静,带着淡淡的疏离感,气场强大,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的心事。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立体硬朗,鼻头轮廓分明,凌厉精致,整张脸的五官立体深邃,硬朗俊朗,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与气场。唇形饱满厚实,唇色是自然的深褐色,线条清晰,平日里总是紧紧抿着,嘴角平直向下,没有丝毫笑意,不笑的时候,冷峻凌厉,让人觉得不易接近,只有在极其放松、极其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一丝浅淡的、柔软的笑意。
他站在暖蓝光的光影里,高大挺拔,硬朗俊朗,气场冷静强大,严谨内敛,一丝不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利刃,外表冷峻凌厉,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遗憾与执念。
他看到坐在吧台后的我,目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来,步履沉稳有力,身姿挺拔,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生疏,走到吧台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我,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浓浓的质感,语速缓慢,声调平稳,冷静严谨,没有丝毫起伏,像在交代病历一样,清晰,直白,沉稳。
“你好,我叫陆知珩,预定了三楼北侧的单间,入住三天,房卡可以给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磁性十足,带着浓浓的质感,比沈亦臻的声音更多了几分硬朗与低沉,冷静,严谨,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直白,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明了,气场强大,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没有丝毫冒犯。
我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温和平静的笑意,没有被他强大的气场影响,转身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房卡,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自然,平和从容。
“陆先生你好,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就在三楼北侧,和南侧的房间隔着走廊,安静隔音,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下楼找我。”
陆知珩伸出手,接过房卡。他的手指修长宽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持械操作留下的痕迹,手掌宽大厚实,力气沉稳,接过房卡的动作干脆利落,稳稳握在手里,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他对着我,微微颔首,算是道谢,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就准备拖着行李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切,都和普通的入住流程一样,平静,得体,没有波澜。
直到。
电梯口的方向,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刚刚上楼放好行李、下楼准备接一杯温水的沈亦臻,缓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温润平和,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杯,步履平稳,眉眼舒展,目光平静地朝着吧台的方向走来,准备接一杯温水,带回房间。
就在他走出电梯、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与刚刚转过身、准备走进电梯的陆知珩,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和暖光灯管微弱的电流声,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
沈亦臻原本平稳舒展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手里握着的保温杯杯壁,被他的手指,瞬间紧紧攥住,修长白皙的指节,因为突然用力,瞬间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原本温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眉眼,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温润澄澈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错愕、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深埋了七年的、猝不及防被勾起的酸涩与动容。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抬眸,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冷峻硬朗、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却又陌生了整整七年的身影,呼吸猛地一滞,连呼吸都忘记了,喉咙瞬间干涩发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到脚底,冰冷一片。
是陆知珩。
是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给了他最轰轰烈烈的爱,也给了他最撕心裂肺的痛,爱了整整整个年少,恨了整整三年,念了整整四年,一别七年,杳无音信,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人。
是陆知珩。
而另一边,陆知珩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亦臻。
这个刚刚还冷静强大、冷峻严谨、气场十足、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男人,在看到沈亦臻的那一刻,高大挺拔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被他瞬间用力,指节泛白,卡片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原本锐利深邃、冷静沉稳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满满的都是错愕、震惊、不敢置信、慌乱,还有一丝深埋了七年、从未放下过的酸涩、悸动与遗憾,冷峻凌厉的眉眼,瞬间松动,眉头猛地一蹙,嘴唇紧紧抿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连站着的姿态,都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沈亦臻。
是那个,他年少时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爱到骨子里,恨到心口疼,念了整整七年,遗憾了整整七年,梦里见过无数次,却再也不敢奢求遇见的人。
是沈亦臻。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下,却刻意避开所有对方可能出现的地方,删掉所有共同的好友,断了所有的联系,老死不相往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都不会再见面。
他们都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会抹平爱恨,会放下执念,会把对方,彻底变成青春里的一个过客,一段回忆,再也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深夜的、安静的蓝寓,猝不及防,不期而遇,避无可避,撞了个正着。
近在咫尺,不过三米的距离。
隔着七年的时光,隔着七年的爱恨,隔着七年的遗憾,隔着七年的杳无音信,隔着年少时的轰轰烈烈与撕心裂肺,他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客厅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坐在吧台后,没有起身,没有说话,没有打扰,没有打探,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局外人,给足了他们两个人,足够的空间,足够的隐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有些遇见,不需要旁人插话,不需要旁人安慰,只需要安静地陪着,不打扰,不评判,就足够了。
沈亦臻站在电梯口,定定地看着陆知珩,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原本温润平静的眼底,蓄满了薄薄的水汽,七年的时光,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沧桑,只让他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温润沉稳的男人,可此刻,他眼底的慌乱、动容、酸涩,还是暴露了他所有的心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丝沙哑的、轻微的、颤抖的声音,声音很小,很轻,带着不敢置信,带着七年未见的生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的悸动。
“陆知珩?”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名字,时隔七年,再次从他嘴里喊出来,沙哑,颤抖,生疏,却又熟悉到,仿佛昨天才刚刚喊过。
陆知珩站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体,依旧紧绷着,紧紧攥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定定地看着沈亦臻,看着这个七年未见、日思夜想的人,看着他从青涩少年,变成温润沉稳的男人,看着他依旧清俊温润的眉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与疼。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颤抖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静,尽可能地沉稳,尽可能地,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许久未见的旧友一样。
可他开口的瞬间,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所有的紧绷与动容。
“沈亦臻。”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好久不见”,没有“你还好吗”,只是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就已经耗尽了彼此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隐忍。
七年未见,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也只剩下这三个字。
你的名字,是我藏了七年,不敢说出口,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刻进骨子里的,心事与遗憾。
沈亦臻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平复下来的平静,与淡淡的疏离。
他缓缓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杯,指节慢慢恢复血色,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微微挺直的脊背,恢复了平日里温润平和的姿态,眼底的慌乱与动容,也被他一点点藏进眼底深处,重新戴上了温和平静、礼貌疏离的面具。
七年了,他们都不再是年少时,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轰轰烈烈的少年了。
他们都长大了,成熟了,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克制隐忍,学会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体面,保持分寸,保持平静。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那个爱到骨子里、也痛到骨子里的人。
沈亦臻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礼貌得体的、疏离的笑意,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一样,温和,平静,客气,生疏,没有丝毫越界,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平和,语速缓慢,声调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波澜,客气,礼貌,疏离,分寸感极强,把刚才所有的慌乱、动容、酸涩,全都藏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痕迹。
陆知珩看着他脸上疏离客气的笑意,看着他陌生又礼貌的态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酸涩。
他知道,七年时间,足够让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足够让轰轰烈烈的爱恨,变成云淡风轻的客气与疏离。
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曾经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是他们两个人,亲手,毁掉了那段年少时,不顾一切的爱情。
陆知珩缓缓松开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指节慢慢放松,高大紧绷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冷峻凌厉的眉眼,也渐渐舒展,眼底的翻江倒海,也被他一点点藏进深处,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沉稳,只是看向沈亦臻的目光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愧疚,有怀念,有释然。
他也微微颔首,对着沈亦臻,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客气,礼貌,疏离,和沈亦臻的态度,一模一样,旗鼓相当,体面得体。
“好久不见,确实很巧。”
“我来这边出差,临时住三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客气,生疏,礼貌,体面,没有丝毫越界,没有丝毫打探,没有丝毫提及过往,没有丝毫提及当年的爱恨与分开,像两个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普通旧友一样,云淡风轻,平静得体。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当年,没有提及分开,没有提及爱恨,没有提及这七年的思念与遗憾,没有提及那段轰轰烈烈、也遍体鳞伤的青春。
成年人的世界,最体面的重逢,就是不追问过往,不提及爱恨,不打扰彼此的现在,云淡风轻,客气疏离,体面收场。
我坐在吧台后,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看着两个同样挺拔清俊、气场契合、却又隔着七年时光与遗憾的男人,站在暖蓝光里,客气疏离,云淡风轻,心底微微轻叹。
年少时有多相爱,分开时就有多痛,如今重逢,就有多克制,多体面,多生疏。
爱有多深刻,遗憾就有多绵长。
沈亦臻握着手里的保温杯,对着陆知珩,再次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局促,没有丝毫尴尬。
“我也是来附近办事,住三天,房间在三楼南侧。”
“不打扰你了,我去接杯水,先回房间了,晚安。”
他说完,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缓步走到饮水机旁,动作平稳自然,接了一杯温水,拧好保温杯的盖子,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陆知珩一眼,举止从容,分寸感极强,体面得体,没有丝毫尴尬,没有丝毫失态。
陆知珩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挺拔温和、却再也不会为他回头的背影,锐利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说话,没有挽留,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沈亦臻接好水,转身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人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房卡,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暖蓝光里,微微落寞,周身强大冷峻的气场,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不易察觉的遗憾与酸涩。
七年了。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可他们之间,已经隔着山南水北,隔着七年时光,隔着回不去的青春,隔着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坐在吧台后,看着他落寞的身影,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平静,没有打探,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是一句简单的、温和的话语。
“三楼的房间,视野很好,晚上很安静,能看到深夜的路灯。”
陆知珩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冷峻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眼底的落寞与遗憾,还没有完全散去,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涩。
“谢谢。”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缓步走进电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电梯门缓缓合上,带走了那个高大挺拔、却满心遗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