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人便越多,直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及其宽阔的环形大厅。
依然是极简的工业风装饰,一条环形的楼梯沿着墙壁螺旋上升,一直到视野的尽头缩成一个亮色的小点,大厅里充满了步履匆匆的专员,不过即便如此忙碌每个人依然会停下脚步向局长先生问好。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的某个角落里冒出头来,虽然穿着与其他专员一样的制服,但是乌青的眼袋和后退的发际线都表示此人常年被各种堆叠如山的deadline殴打。
眼镜男拨开人群小跑到布隆伯格身旁,几步路的功夫已经让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查尔斯,我以前总是告诉你空闲时要记得锻炼身体。”布隆伯格显然对秘书的身体状态不甚满意。
查尔斯心说你天天把这么多工作都推给我我哪来的空闲时间,不过现在显然有更紧急的事情要汇报,他暂时忽视了上司的屁话:“局长……唐程又来了,他在办公室吵着要见你。”
布隆伯格的脸色一下子就肃然了,他飞快地瞥了一下身后的雲,雲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见二位。”
说着她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电梯间。
查尔斯指着雲半天说不走出话,布隆伯格善解人意地揽住了秘书的肩膀把他往会议室推:“雲现在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我会再安排其他的人协助你完成工作。”
屁话!你一转身就把我忘了!查尔斯在心里大叫道,不过表面上他只是看起来更丧气了一些,任由上司把自己又推回了工位上。
布隆伯格随手打发走了秘书,走到会议室的门前站住了。
透过合上的百叶窗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正坐着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运动鞋的人,此人一只脚正搭在自己另一条腿上抖来抖去,布隆伯格不得不对着窗子的倒影练习了几次深呼吸,把自己调整到一个心如止水的状态才推开门走进去。
“佛洛斯特先生!快快带我去见我姐!”刚推开门唐程就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粘到了布隆伯格的身上。
镜通局局长罕见地仓皇了起来,他想把这个手脚并用捆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扒下来,又想到当务之急是关上会议室的门,一通手忙脚乱的操作执行完他已经喘得比刚才的查尔斯还要猛烈了。
“乱喊什么你这个小鬼!”布隆伯格拽住唐程的外套领子低吼,“你想让外面的人都听到你的胡话吗?”
唐程可怜巴巴地拱手做了个揖:“我要见我姐……”
布隆伯格不为所动:“有什么事情你先告诉我,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非必要不要在局里见面吗?”
唐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那个……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很担心她嘛,也不知道雲姐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她们好得很,用不着你瞎操心。”布隆伯格冷哼道:“雲今天刚执行完任务,你懂事一点就不要给她添麻烦。”
唐程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天出来的是雲姐,这么说我姐马上就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布隆伯格感觉自己手里的力气一轻,方才还在自己掌控下的唐程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件花里胡哨的套头衫在手里挂着,衣服上印的大笑脸冲着自己呲牙。
“Abracadabra!”成功逃脱的唐程扔下这句话便跑得没影了。
唐程熟练地摸到了地下大厅的某个不起眼的电梯间,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发现后从兜里拿出一张通行卡。
识别器自动识别了卡片的内容后楼层显示器的数字变成了“∞”的符号,而后电梯开始缓慢地下沉,唐程不慌不忙地靠在电梯厢上,哼着歌曲等待到达目的地。
电梯门开了,一条装饰简单温馨的走廊展现在眼前,说是走廊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眼前的空间十分的狭小,更像是一户普通人家的玄关。
电梯门的旁边放着一个胡桃木的三层鞋架,唐程从里面拿出红色小猴的拖鞋换在脚上,轻手轻脚地走向玄关尽头关着的小门。
他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四十多平的小屋,看起来是把书房与餐厅厨房混搭在了一起,宽阔的大书桌上杂乱地堆满了各国语言的书籍,印着碎花的亚麻桌布上沾着零零星星的奶渍和咖啡渍,看起来源头是不远处的料理台上的摆着的手冲咖啡机。
书桌前放着一张宽阔舒适的皮质座椅,虽然大部分都被桌子上山一样的书籍挡住了,但仍然可以看出椅子上正靠着一个人在闭目养神。
唐程向着书桌的方向走去,途中他笨手笨脚地碰倒了一个高脚凳,凳子连带着上面摆着的园艺浇水壶一起向着书山的方向倒去。
以唐程的反应速度想要接住这两样东西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只来得及捂住自己的眼睛,准备在听到凳子砸在书桌上后应景地“啊”上一声。
预期中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唐程两根手指间张开一条缝隙偷偷观察,只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抬起一只脚抵住了快要倒地的高脚凳,然后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在斜面上快要高空坠落的园艺浇水壶。
雲的脸从层层的书山后面探出来,她抬腿把高脚凳扶正,顺势站了起来,唐程仔细观察了一下女人的表情,这才放心的走过去小声叫道:“姐。”
雲,或者说有着跟雲一样外表的女人伸手捏了捏唐程的脸,唐雩笑眯眯地说道:“小小程,最近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呀?有没有跟你且慢哥好好学习?”
唐雩不提还好,提起宋且慢的名字唐程嘴一扁就要哭出来了:“姐!你一定要救救且慢哥!他现在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