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你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查尔斯狐疑地看着正在努力把自己塞进一套工作西服的唐程。

“货真价实，我整理我姐留下的东西时发现的，‘留给查尔斯·提莫的一封信’，整个局里应该没有第二个叫查尔斯的家伙了吧？”

唐程一边说一边用力把领带系好，感觉就像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个锁。

查尔斯双手颤抖地打开那张被揉皱得不像话的纸团，如果不是加班熬夜害得眼睛太干他绝对要痛快地哭出来。

“果然……我就知道局长走之前肯定给我留了东西……”查尔斯红着眼眶用手把被折皱的纸抚平。

“那个，你要不现在看一下里面写了什么呢？”

唐程费劲地穿好了制服，看起来也是位人模狗样威风凛凛的镜通局专员了，他一抬头发现秘书还捧着唐雩的草稿纸一脸缅怀，忍不住开口催促了一下。

你这个狗崽子还敢打断我的情绪！看看你这小子干了什么？把局长大人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毁成什么样子了！查尔斯在心里咆哮。

唐程被查尔斯凶狠的眼神吓得抓紧衣领后退了半步，但是想到了姐姐的吩咐，务必让查尔斯当面读完这张纸上的内容，于是他又怂怂地催促道：“你倒是读啊……”

查尔斯冷哼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草稿纸的两角，仔细地读起上面的字。

唐程不知道唐雩到底在纸上写了什么，但是从查尔斯变化莫测的脸色来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读完新的查尔斯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唐程：“你确定这真是局长留给我的东西？”

“那……那当然了，不然谁写字能像我姐那么丑。”唐程说谎话一点不打磕绊。

这个离谱的理由还真的说服了查尔斯，他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没想到局长在那么多年前就预见了今天的局面，望尘莫及啊望尘莫及。”

唐程心说你个老外还说上中国成语了，不过查尔斯的反应确实激发了他的好奇心：“我姐跟你说什么了？你现在的脸绿得像是牛油果。”

“去去去，小孩子瞎打听什么。”查尔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穿着制服就不要那么爱管闲事知道吗？如果闯了祸一定要先给我打电话！”

“放心放心，我已经不是只会闯祸的小孩儿了。”唐程拍了拍查尔斯的肩膀，查尔斯看着唐程走向门口的背影忍不住眼眶一酸。

唐程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了，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要是局长大人能看见自己弟弟长成大人肯定也会欣慰吧？

见鬼！自己怎么今天这么悲春伤秋，一定是被局长的手写信搞的！局长已经害得他流了太多眼泪了！

“提莫叔叔。”唐程走了一半突然回过头，查尔斯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看见唐程呲着牙一笑：“我要接你的车子用用喔，局里的车实在太难开了。”

查尔斯一摸自己的口袋，才发现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顺走了：“你这个狗崽子！”

秘书痛心疾首地骂道。

“我会给你加满油送回来的！”唐程甩下这句话就潇洒地离开了。

唐程没费多少力气就在车库里找到了查尔斯的车，一辆改装版的福特F-150，铁灰色的车身上镶着猛禽标志醒目的前脸，在这个优雅的都市里开着这样张狂的钢铁巨兽，这倒是从查尔斯社畜的气质里看不出丝毫端倪。

越野车顺着升降台升上地面，从某个诡秘的侧门溜出了镜通局的监控范围。

唐雩已经在隧道里等候多时，她穿着一件红蓝撞色的嘻哈外套，宽大的帽子把她的面部遮挡的严严实实，配上深蓝水洗的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活脱脱一个街头艺术少女。

福特车从唐雩面前呼啸开过，并没有停留的意思，唐雩看着刺眼的车灯逐渐占据满整个视野，毫不畏惧的伸出手。

她的手在无法视物的状态下准确地抓住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借着打开车门的力道灵巧地钻进了副驾驶。

刺眼的灯光完全隐藏了她的身影，隧道监控里只能看到一辆福特车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过，即使眼里再好的监控员也顶多能看清车牌号，然后记上一笔秘书查尔斯·提莫提前逃班罢了。

唐雩双手费力地把车门合上，她瘫坐在副驾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身体太缺乏运动了，差点把我卷进车轮底下。”

唐雩一边吐槽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福特车的内部，她摸了摸副驾台上边缘已经磨损地非常厉害的皮质装饰，感叹道：“这家伙还真是勤俭啊，这么多年了都舍不得换这台车。”

唐程沉默了一下，心情有种说不出的低落：“提莫叔叔看起来很想你。”

唐雩叹了口气，像是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一样把副驾台拍得发出嘭嘭的闷响：“我也很记挂他，但是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他最好，活着思念总比死了见面好很多是不是。”

说着她伸手捏了捏唐程的耳朵：“小小程，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唐程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被那个书呆子感染的吧。”

唐雩笑眯眯的：“开心起来，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唐程感受着姐姐冰凉的手指在耳朵上留下的触感，闷闷地应了一声。他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飞驰，越野车驶出隧道，穿过原野，最后驶入了一个繁华静谧的街区。

负责值守的保安从朦胧的梦境中惊醒，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拦截杆前停着一辆发动机轰鸣的巨型越野。他扶了扶自己睡歪的帽子，把头伸出值班室大喊：“今天晚上没有业主的访客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