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浦帆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头的水壶。
“那个……你确定没看错吗?”浦帆磕磕巴巴地说,他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沈观棋沉声道:“我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这句话就算是盖棺定论了,沈观棋是十分优秀的外科医生,自然不会犯误判了人类骨骼和牙齿咬痕的低级错误。
他们心里已经知道这恐怕就是真相了,无端热情的居民、对他们的身体状况十分关注,并且经常把唯一的肉食让给他们的首领、还有路上经常会遇见的神神秘秘窥探他们的人群……如果这伙人真的把他们看作食物来饲养,那么以上的一切就都有了解答。
浦帆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民风淳朴无忧无虑的好地方,还顺便救活了楚胧,接下来只要等秦问酒或者其他的什么大神解决了智慧体的事情就能顺利离开,没想到现在不仅秦问酒下落不明,连自己马上也要像一只肥猪一样被抬上餐桌,社会险恶,变态太多,蒲总只想回到现实世界找个班上上。
沈观棋最先冷静了下来:“既然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我们就要找到通关这个副本的办法,然后尽快逃离这里。”
沈不语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问题是,我们现在连这个副本要我们做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四个人均是一愣,他们刚进入游戏就碰到了布鲁图斯,紧接着就在弗鲁门里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对这个副本的探索进度基本为零,别说找到通关的办法了,他们现在连线索在哪里都不知道。
浦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顺便也整理了一下思路:“小沈刚才说他在蓝帐篷里看到了好几具人类的骨架……”
“是非常非常多!”沈不语纠正道。
浦帆继续说道:“每一道门进入的人数都是有限制的,必须要结束一次游戏才能放新的人进入,那也就是说明,这个游戏已经进行了许多轮了,布鲁图斯作为一直身处在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应该也完成过不止一次这个副本。”
沈不语眼睛一亮:“那个大块头一直没离开过这个地方,也就是说,属于他的通关门应该还在副本里!”
浦帆打了个响指:“那我们现在的任务就简化成了找到属于布鲁图斯的那扇门。”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浦帆环视了周围一圈:“怎么,我说错了吗?”
“那个,浦大哥,在这么大一片沙漠里找到一扇门,好像也不能说是简化了任务。”沈不语挠了挠头。
沈观棋做出了决定:“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先行动起来,今天晚上等他们休息了就先在营帐的范围里搜索一遍。”
靠在床上的楚胧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我也要跟着你们行动。”
沈不语一下子就蹦起来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怎么下床?病号就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安心等待队友的狩猎成果!”
楚胧被沈不语吓了一跳,小声说:“我已经快要好了,再说我也想帮一下忙。”
浦帆看着楚胧委屈的样子赶紧挥挥手打圆场:“好了好了,楚胧就跟着我行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过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
沈观棋点了点头:“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赶紧回去吧,离开的时间太长弗鲁门的人可能会起疑。”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前掀开门帘,准备抬起来的脚无论如何也迈不开,反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随着沈观棋退让出空间,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慢慢走了进来,她扫视了帐篷里的几个男人一眼,微微皱起了眉。
紧随其后进来的薇比亚看见主人不悦的表情,立刻扬起下巴下了逐客令:“塞伦娜小姐要给病人检查伤口了,无关人士不要在这里逗留。”
几个人看见薇比亚才认出眼前的金发女人,这位冷若冰霜的医师平日里总是用一张纱巾把面部遮盖得十分严密,没想到面纱下是如此一张如同日光一样耀眼的面庞。
不过三个男人可没空欣赏塞伦娜美丽的身姿,他们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惴惴不安地揣测方才几人的对话到底被这对主仆听进去多少。
“不知道刚才她们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看来今天晚上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走出帐篷几步远之后,沈观棋小声说道。
沈不语没吱声,眼珠子一转,一个缺德的点子涌上心头。
他直接拉住还在向前走的浦帆和沈观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帐篷的门口,把脑袋贴在帐篷的粗帆布上仔细听里面的谈话。
“不语,这样是不礼貌的。”正人君子沈观棋低声道。
浦帆倒是从善如流地学着沈不语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帐篷上:“我倒是觉得小沈这想法挺好的,她们刚才说不准也在外面听了半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沈观棋自知肯定争不过这两个人精,只好站在他俩身边面色紧张地环顾着周围,防止有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听墙角。
屋里传来低声的交谈,无非是医生在询问病人的身体状况,塞伦娜的声音比平日里听起来要温和得多,薇比亚也摒弃了方才傲慢的模样,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三个人愉悦的笑声。
帐篷外听墙角的三个小贼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塞伦娜友善的反应说明她们很大概率没有听见他们方才的谋划,不然依照薇比亚的性格大概会提着一把大砍刀大叫着要像切西瓜一样把他们的脑袋切下来。
她们的医疗话题告一段落后,楚胧问道:“塞伦娜医生怎么今天出门没有戴面纱?”
薇比亚回答得十分愤怒:“今天我和塞伦娜小姐去环道兑换需要的物资,没想到碰上一个粗鲁的强盗直接抢走了小姐的头纱!要是让我再见到那个家伙一定要打到他跪在地上求饶!”
楚胧又问:“这里还可以出去吗?我以为进了弗鲁门就再也不能离开游戏了。”
薇比亚哈哈大笑:“傻子,当然不是这样了,不然你以为治疗你的药物是从哪里来的,我们……”
“薇比亚!”塞伦娜打断了侍女的口无遮拦,屋子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似乎是穿着长袍的人站起了身:“楚小姐,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坚持换药不让伤口感染,再过一周就可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了,恭喜你。”
楚胧听后连连道谢,塞伦娜看起来没有继续闲聊的欲望,脚步声向着门口传来。
三个小贼赶紧绕到帐篷的后面避免被人抓个正着,掀开帘子时还能听见薇比亚低声愤然道:“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被燧人抓住,到时候肯定有他哭爹喊娘的时候。”
塞伦娜没继续这个话题,她蓝色的眼睛轻轻略过帐篷后侧随风轻轻晃动的帆布,轻声教育自己的侍女:“薇比亚,不要在客人面前提环道的事情,要是让他们对蓝屋起了好奇心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