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梓挂起一个机械的笑容,闭眼点头。
我懂,都懂的。对姐妹儿好的事,我不会说啥的。
苗晚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耳边回荡着写沙沙的写字声,睁开朦胧的眼,她不愿意掀开身上的温暖,阖住眼,她又往里钻了钻。
一股干净熟悉的味道。苗晚耸起鼻子深嗅,这一嗅彻底醒过来神了。
这不是她的衣服。
掀开黑色外套,世界突然大亮,对上边熠的脸。
“醒啦?”黄梓轻声问她。
“嗯。”苗晚把黑色羽绒服抱在怀里,愣愣地问,“这是……”
“班长滴。”黄梓压着唇角的笑。
苗晚低头看向怀里的那团陌生又熟悉的衣服。
“谢谢你的衣服……”她把衣服还给边熠,“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洗了把脸。回到座位上又奋斗了两个小时。
三个人踩着白天的尾巴离开。
黄梓先被他们送到家,边熠老样子接着送苗晚回家。
走在安静的小路上,两个人的影子晃晃悠悠缠绕在一起,苗晚默然看着两个影子的身高差。一只大手蓦然挡住最高的那个影子,一颗粉色包装的水果糖躺在手心里。
“吃吗?”
苗晚点头,拿起那颗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桃子味的。
她想起边熠说过他爱吃甜的,原来他爱吃这个味道的。
还挺可爱的。
“饿不饿?”边熠又问。
她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饿倒是不怎么饿,就是有点低血糖,还好有边熠这颗糖。
“不饿。”那颗水果糖在嘴里融化,桃子味满溢在整个口腔间。
马路上车流连绵,带起凉飕飕的冷风,边熠在外侧走,头顶黑发被风吹得向后舒展,衣长及膝的羽绒服更显他身姿修长利落,行步不疾不徐,配合着身边人的步伐。
悄静中,他陡然出声。
“苗晚。”
“嗯?”
“没事,就想叫叫你。”
片刻后。
“边熠。”
“怎么了?”
“叫叫你。”
“嗯,想叫就叫,叫多少次都行。”
“哈哈哈我们俩好幼稚啊。”苗晚发出明快的笑声。
“苗晚。”边熠又叫她名字。
苗晚这次不应声了,她憋着笑装作没听见。
“希望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两个影子晃晃悠悠地分开,中间隔着一条灰色小河,青石板上映着流动的灯光。
青涩颤栗的呼吸,苗晚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被凿开了一个小口,她好似看见桃子味的情愫涓涓流淌,掉在地上那条小河里。
苗晚的唇线弧度变小,她走近一步,小河消失不见,影子重新交叠在一起。
“边熠,我可以重新考虑你的问题吗?”
——
春末的四月底,寒冬冷意被春风抚平,生机勃发的季节焕生明媚。在两季交替之时,一中的九十周年校庆即将到来。
“苗姐,你就考虑考虑上场吧,求求你了!”
苗晚被段新成缠得受不了,她只好松口:“让我考虑考虑。”
“你答应啦!”
苗晚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考虑不就是答应了。”
还能这样理解?苗晚偏眼,看向身旁,边熠在专心专意地做题。
那晚她问了边熠之后,他没什么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然一笑,说了个“好”。开学后,苗晚也没发现他俩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什么改变。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边熠变得更高冷了。
啊……也不能这么说,苗晚想,他那也算不上高冷,用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她感觉更像是克制。
但这也只是苗晚的主观感受,她不确定边熠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他们还停留在模范同桌的阶段。
苗晚她不急,对于感情这回事,她愿意争取,但也能学会取舍。马上要升高三了,目前在她心里,更让她在意并重视的还是成绩。
就像邱从说的那样,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的诚意比冲动的决定更有意义。
“苗苗,你真的答应去表演节目啊?”黄梓问她。
苗晚:“没准的事,别听段新成瞎说。”
五月初是一年一度的校庆,除了即将要面临高考的高三年级之外的每个年级都分发了演出名额。有次段新成在早读唱歌被李钟抓到,李钟就把征集节目这项任务交给了段新成。
马上就到截止时间了,他们年级还差两个节目。
段新成听到苗晚这句话,神情一变,站了起来:“苗姐……你别……”
“你怎么不去参加?”黄梓问。
段新成:“我都串了两个节目了……”
赵叙然为他作证:“演一颗树,还有一小段rap。”
黄梓:“我去,你还学会张弛有度了,有静有躁的,唱完rap还能装成小树歇一会。”
段新成摆摆手:“奉献精神,不多讲。”
转眼,他又跑到讲台号召同学:“同学们,拿出点精神头来啊!参加六一儿童节的魄力呢!”
“新成,年纪大了,折腾不动啊!”
段新成:“李峰阳,别在这儿传播消极思想啊,加你一个名额,上去表演节目去。”
李峰阳哭笑不得:“你逮一个算一个啊,我踏马上去干啥?”
吴昊飞起哄道:“表演呗,哭戏你不是挺在行的嘛,老戏骨了。”
他说的是有一次上课,李峰阳在英语老师讲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放声大哭,英语老师以为他不舒服呢,让他同桌带他医务室,结果李峰阳一起身,腿间掉下来一本古早虐恋言情小说。
英语老师当场气得没话说,让他站在讲台哭去,李峰阳当时也是真上头了,就站在讲桌旁,老师一边讲课,他一边默默掉眼泪。
不过现在再被人提起,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李峰阳笑骂他:“滚蛋,不准再提这个事了。”
有人说:“你俩一起演啊,一个女主,一个男主。”
顿时,班里乱成一片,讲台上的段新成也插不上嘴。
他下来了,又问了苗晚一遍:“苗姐,你真不去啊?”
“去。”
“还有边熠,他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