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熠抓着她肩膀,下意识挺身去挡。
可他忘了这并非是什么横空飞来的危险,而是满天飘落的彩色亮片。
门口的包括教室里的人都被李峰阳这猝不及防的一炮吓到。
王恩莎笑着骂他:“李峰阳,你疯了!”
大家纷纷对着李峰阳开麦,乌泱乌泱一阵骚乱,无人注意角落的两人。
放在苗晚肩膀的手掌收紧又放松,边熠轻轻拍了拍。
苗晚低头紧闭双眼,她默默拉开距离。
边熠的手没有拿开,而是停留着,等到手里的触感消失不见,才放下来。
肩膀的一个亮片落下来,落在两人中间。
苗晚盯着那个反光的亮片,它一会变成白色,一会变成粉色,一会又变成红色。
“苗晚。”边熠启唇喊她名字。
胸腔里有一句横冲直撞的话,此刻正迫不及待地想冲出来。
其实早在某天的夜晚就该说出来,或者说,在每个和苗晚对视的时刻,在今晚苗晚举着话筒朝他走来的时候,他就该说出来。
她说她想重新考虑。
边熠就不敢再做出什么举动,他怕苗晚撤回这句话。同时,他也在等,等他们心意相通,等苗晚真正愿意接受他。
但要等多久?
他问自己。是否能克制心动?是否能把苗晚当成普通朋友?
答案是不能。
在苗晚这里,他做不到沉默,也做不到理性。
“我……”
苗晚握住他的手,抬头看他:“我知道。”
她又摸摸他的手指。
边熠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他又那么一瞬间感觉苗晚握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摸着他滚烫的心脏。
“我们出去说吧。”
苗晚心想,总之不能在班门口说,教室还有这么多人!
“好……”边熠此时此刻已经丧失思考能力,全凭本能应和着她。
苗晚松开了手,边熠又像上次那样往前蹭了一下,像是舍不得。
这次,苗晚没狠心把手收回来,她又捏了一下他的虎口,随后迅速把手藏到身后。
“苗苗!走不走!”
黄梓和赵叙然背上了书包,站在后门喊她。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再……走。”苗晚有点紧张。
赵叙然:“你还有事?”
苗晚:“……”
黄梓看着苗晚那张神色慌乱的脸,又捕捉到边熠一双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朵,她推着赵叙然往外走,“你管这么多呢。”
最后,她又隔着老远对边熠说:“边熠,把苗苗安全送到家啊!”
“好。”他说完,黄梓和赵叙然也下楼了。
……
随后,王旭宁和邓嵩也来催边熠。
“你们回吧。”
王旭宁:“你不回了啊?啥时候办的住宿?”
“办你个头!”邓嵩着急回家,没时间听他在这儿插科打诨,“走了!”
“着啥急?”他还想和苗晚聊两句呢。
苗晚见邓嵩不停拨弄衣服,就猜到他里面衣服不舒服。
邓嵩:“我走了啊!”
“诶呦,你看这劲头。”王旭宁跟了上去。
边熠背上书包,看向苗晚:“我们也走吧。”
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苗晚这时候又变得腼腆。
“嗯。”
今晚他们两人都没骑车子,并着肩朝公交站走。
路旁的小树影影绰绰,上次一起还是冬天,转眼又到春末,明天就要立夏。
原来他们马上也要一起度过第一年的四季了。
而在夏天到来之前,她真的要反悔了。
思绪万千,苗晚走得不专心,只是贴着边熠。
手背偶尔摩擦一下,每一次都好似面临一场举棋不定的抉择,数次后,边熠终于鼓起勇气牵住那只凉凉的小手。
牵手的勇气他有,但是牵上之后呢?该怎么做?
他的手像根木头一样,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苗晚有一种和商场里的假人模特牵手的错觉。她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试探一下。
手心的酥麻传遍身体,四肢突然麻了一秒,边熠轻咳一声,立马握紧她的手,手心对手心,贴合在一起。
同样,苗晚有胆子挠他手心,却没胆子真正被他牵着。她暗斥自己,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真女人。
殊不知,她给自己上了一招激将法。
不过,她吃招,自己的招也吃。
苗晚回握。这样,两只手才算真正的牵在一起。
对学校门口的公交站视而不见,两人拉着手特意绕了个远,步行一公里跑到另一个公交站。
这个公交站人就比较多了。
苗晚晃晃手,说:“出汗了。”
她有理由怀疑这句话应该吓到边熠了,因为她说完这句话,边熠就如同惊醒一般,立刻松开了她的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用校服外套的衣角给她擦手心。
旁边人来人往的,苗晚有点不习惯,把手抽回来。
这下边熠真的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是不是牵太紧,她不舒服了?
“车来了。”苗晚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拉住他的手上车。
边熠顺势又握住,这次他没那么用力,松了一点,应该不会让她不舒服了。
坐好后,身边没有乱撞的目光了,苗晚才放松下来,见边熠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就任由他牵着。
“边熠。”
“嗯?”
“下车就不能这样拉着手了。”
仿佛从甜蜜中被吊起来,边熠晃晃荡荡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苗晚看他呆愣的模样,笑了笑:“下车就到我家小区门口了,不能再牵着手啦!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反驳得毫无底气。
“那以后也不能牵呢?”
边熠的表情静止住,苗晚从他的瞳孔中看出些涟涟的神态,对周围的一种警惕。
说话不能大喘气,这有点不道德。苗晚赶快捏捏他的手指,像安抚涟涟那样安抚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快要升高三了,学业为重,谈恋爱的事等毕业了之后,可以吗?”
这算不算不负责任……
边熠脑子里骤然冒出个这样的念头。随即他又想,怎么可能?苗晚不会这样对他的。
她照顾涟涟都很负责任,一定不会弃养的。
“好。”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轻声道。
“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都懂,我也不想影响你学习。”虽然他坚信就算谈了恋爱也不会影响她,但这事要苗晚信才行,他得听苗晚的。
苗晚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总感觉边熠像受了欺负一样。
“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
“嗯嗯。”边熠又默不作声地握紧她的手。
苗晚:“……”
他就是不高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