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晚还是不懂。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
他心甘情愿的。
那晚他们就坐着、抱着说话,一直说到凌晨,苗晚困得一头栽倒在边熠的肩膀上。边熠抱着熟睡的苗晚坐了好久,直到他察觉再这么坐下去,爷爷奶奶就该醒了。他才抱起苗晚送她回卧室,放到床上,又看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第二天苗晚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起床的时候,他们三人刚从镇上的菜市场买菜回来。边熠已经和爷爷奶奶打成一片了,出了门,相熟的村民都对他感到好奇,笑着打趣问,这是在城里养的大孙子吗?爷爷奶奶眉开眼笑地回,边熠是孙女的同学,来乡下玩。
苗晚没睡够,洗漱后又躺在沙发上眯着眼愣神。
“饿不饿?”边熠端着个小碗过来。
“这什么?”
把小碗放在茶几上,边熠拉她坐起来,“鸡蛋羹。”
苗晚看了一眼那小碗里嫩黄的鸡蛋羹,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酱油醋。
“你做的呀?”
“嗯。吃不吃?”
她刚醒,估计吃不下太多,边熠就蒸了一碗鸡蛋羹。
“吃。”
边熠把鸡蛋羹端过来,再用勺子划成小块,“吃吧,小心烫。”
眼睁睁看着边熠这么熟练地照顾她,苗晚感到舒坦熨帖,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这要放在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打死她也不敢吃下这碗鸡蛋羹。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爷爷奶奶没在家吗?”苗晚咽下一块软乎乎又滑嫩的鸡蛋羹,抬眼看他。
“没在,他们出去了,没说去哪。”
“哦。”
爷爷奶奶一回村就闲不住,有事没事都愿意出去找点事做。
吃完一碗鸡蛋羹,苗晚用纸巾擦擦嘴,边熠要去刷碗。苗晚却拉住他,半个身体往前倾,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奖励。”
边熠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什么奖励?”
苗晚又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眉梢带笑,“奖励就是奖励,你想它是什么奖励就是什么奖励。”
手里的碗重新被放到桌子上,边熠压下上半身,胳膊撑在苗晚散落开的头发旁,两张脸离得很近,边熠唇角勾着笑,压低嗓音说:“能不能再来一个奖励?”
苗晚抬头又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可以了吧?”
“不够。”
苗晚笑着去推他,“没有啦!”
边熠不起身,他一只手抓住苗晚两只乱扑腾的手腕,低头堵住她的笑声。剩下的那只手也不闲着,垫在苗晚的后脑勺下,把她的头摁向自己。
两只手被牢牢束缚着,边熠不知道怎么了,亲得很凶,苗晚有点受不住,她挣扎了两下,没有什么作用。
于是,她抬起一只脚,朝边熠的腿踢。
边熠又去抓她的脚。
这下彻底把苗晚的胜负欲点起来了。另一只脚也去踢他,也管不了踢的是哪了,反正就是一通乱踢。
“嗯……”边熠闷哼一声。
苗晚猛地推他起来,眼神慌乱,“踢你哪儿了?”
她没感觉到,只知道最后一脚用的力不小。
边熠闭着眼摇摇头,又抱住她,手圈得很紧,但身体又没紧贴着,他把脸藏进她的头发里。
“踢你哪儿了?!你说呀!”苗晚语气焦急。她上手去掀他衣服,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地方。
边熠身体一僵,把那只游走在身上的温热小手摁住,哑声说:“没踢哪儿。”
苗晚不信:“那你‘嗯’什么!你放开我,我看看呀,别给踢坏了。”
说着她又生气了,朝着他的肩膀打了一巴掌:“谁让你一直亲,还不让我动!”
“我的错,下次听你的。”
“你放开我啊,边熠。我看看,这到底踢哪儿了?肚子?还是腿啊?”
“别看了,真没事。”
苗晚听他声音恢复正常了,想他可能是害羞非不让看,苗晚也没招,干脆就不看了。但是老在她身上趴着是怎么个事?
“那你起来。”
“等会。”
“等啥等啊?你在我身上孵蛋呢?”
边熠:“……”
“快起来了,别趴着了,怪热的。”
边熠一只手够过来爷爷放下沙发上的扇子,给她扇风,仍是没动。苗晚气得又打他一巴掌,然后也不动了。
俩人静止了将近十分钟。
边熠磨磨蹭蹭地起来,转头就看到苗晚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苗晚骂他:“大早上的,你真有病。”
边熠给她捋捋耳边的头发,什么也不说,后面就去刷碗了。
苗晚一中午没搭理他。
中午吃完饭,苗晚回房间午睡,边熠一直跟着她。
苗晚都躺床上了,他也没离开。
“你干嘛?”
边熠搬着凳子坐在她床边,看着她说:“你不搭理我了。”
“哦。”苗晚扭过去头玩手机。
玩得快睡着了,边熠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困倦到极致,倏然有那么一个瞬间,心跳加快,苗晚就清醒了,她阖住眼再酝酿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转过身,边熠眼睛亮了亮,头伸过来,柔声问:“怎么不睡了?”
“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想走。”
苗晚眨巴一下眼睛,身体往里侧挪动,床边剩了一大片空地,她拍拍床,眼神直白又坦荡地看向边熠:“上来睡吧。”
……
大脑宕机,滋滋作响。边熠差点就上去了,他强迫运转大脑,偷偷掐了一把腿肉,摇摇头:“不上去了。”
“来吧,没事。”
苗晚持续引诱他。
胸腔里装着个蹦跳的兔子,边熠喉咙发紧,又摇头,艰难道:“算了,还是不上了。”
倏然,苗晚的脸色沉下来,漠然地说:“不上来就出去。”
啊……
这对于边熠来说实在太难抉择,他蹙起眉,咬着唇,满脸为难。
手指揪着竹席下的米白色床单,终于做出决定。
“那我上……”
“那你还杵在这里干嘛。”苗晚的身体又移回来,把边熠放在她床上的手推下去,“回你房间去,不准打扰我睡觉。”
边熠嘴角逐渐放平,手指悬在半空中,无处可放。
苗晚看他一眼,放轻语气又说:“快去睡会吧,等醒了,我带你出去玩。”
“去哪儿玩?”
苗晚闭住眼,声音越来越小:“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她慢慢地陷入梦乡,手心朝上,指尖翘着。边熠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就离开了。
苗晚这一觉是又长又沉,睡到傍晚五点。
而边熠只眯了半个小时,之后就满心期待等着苗晚醒了带他出去玩,不过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边熠怀疑他谈了个睡美人。
中间奶奶进屋叫过苗晚一回,她迷迷糊糊地说等会就起,等奶奶一走,就又睡了过去。
边熠都担心她睡晕过去,也进屋看了看她。
没晕,还喊了他名字,让他不要打扰她睡觉。
五点,苗晚可算醒了,但她忘了带边熠出去玩这回事了。
边熠敲门进她房间,两只眸子亮晶晶地看她。
“出去,我要换衣服。”
……
换好衣服了,苗晚去院里洗了把脸,洗完脸又感觉头发都被睡油了。
于是她搬个凳子,上面放了个盆,弯着腰开始洗头。
边熠走过去,他想,苗晚应该是想洗完头再带他出去吧。
他暗自窃喜,苗晚在他面前还挺注意形象的。其实他不在意这些了,就算苗晚邋遢点也没事,他照样喜欢的不得了。
“边熠,帮我拿个毛巾!洗发水进眼睛里了!”苗晚喊他。
“哦哦,来了!”打断思绪,边熠去给她拿毛巾。
苗晚把眼角的洗发水擦掉,又说:“你别走,再帮我拽下衣服呗,衣服老往上跑。”
“好。”
两人忙叨一通,把头发洗好后,苗晚又去吹头发,头发吹干了随便挽成一个丸子头。
神清气爽。
去厨房洗了两根黄瓜,坐在院子里吹着风吃黄瓜。
“你吃不?”苗晚给边熠也洗了一根。
“我吃。”边熠坐在苗晚身边吃黄瓜。
奶奶从外面进来,她回来给王婶拿菜籽,看俩孩子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她疑惑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苗晚:“什么回来?我们没出门啊。”
奶奶看向边熠,又说:“没出门?人家小边等你一下午了,你们不是说好要出去玩吗?”
嘴里的黄瓜突然没味了。
苗晚余光瞄着边熠,他也看过来。
忘了……
“嗯……我们明天再出去玩啊,是吧,边熠。你看这天儿都快黑了,咱明天出去玩,好不好?”
没人说话。
边熠头别过去,看向别处,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奶奶笑了笑,拿了菜籽就又出门了。
“边熠啊,生气啦?”苗晚追着他的头,她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真忘了,睡蒙圈了。”
边熠继续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