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人在乡下过了一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短暂小暑假。
在苗晚离开的前一天,边熠要走了,因为他再待下去就要和苗志为碰上了。
边熠其实不想提前走的,他大有欲和苗志为开诚布公的打算。但苗晚一巴掌把他这个想法拍死。
现在和苗志为说他俩谈恋爱了,还是在他老家公费恋爱。苗晚不敢想,苗志为会不会气晕过去。
她清楚,苗志为不会因为她和谁谈恋爱而生气,他气的是苗晚不听他话了。
所以,此时让苗志为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最后边熠还是得提前离开。
他买的是下午六点的车票。苗晚让他买中午的,中午的车程时间短,他能早点到家休息休息。但边熠就买了下午的,苗晚管不了他,就随他去了。
边熠一大早就起来了,这时苗晚还没起床,边熠穿上爷爷的长袖衬衫,打算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去地里。
爷爷奶奶不让他去,他坚持说没事,硬是跟着一起去了。
地里也没什么活,把剩下的新鲜蔬菜摘摘,以后的工作就要麻烦王婶了。爷爷奶奶明天也要离开,平时家里的地啊,房子啊,都要多亏王婶照看。爷爷奶奶过意不去,到了丰收季节,就折合成钱还给王婶,总之不能让人家白白出力。
三人回来的时候,一人提着两大袋瓜果蔬菜。爷爷让边熠去跑个腿,给王婶家送两袋。
边熠到家里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去给王婶送菜了。
他这几天没少跟着苗晚在村里溜达,对村里的路已经熟悉个差不多了,他也来过王婶家,是前两天和苗晚一起送饺子的时候来的。
村里就是这样,每家每户有点富裕的东西了都要给走得近的邻居送点,哪怕是一盆饺子,两袋蔬菜。
只是这次边熠刚好碰上了林天。
王婶家里只有林天一人在家,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从屋里出来,从二楼往下看,神色微讶,他没想到来人是边熠。
“爷爷让我送两袋蔬菜,王婶没在家吗?”
林天从楼上下来,走过来,他接过蔬菜,语气平直道:“去县城了,没在家。”
“好。”说完他就要告辞,但是林天又叫住他。
“有时间吗?去屋里坐会。”
边熠回头,看他一眼,点头:“有。”
王婶家前两年新翻盖了房子,盖成了洋气的现代风农村自建房。走进一楼客厅,比城市某些小区的客厅格局还要明亮宽敞。
“随便坐。想喝点什么?”林天要去厨房给他拿水。
边熠说:“不喝了,一会回家还要吃早饭。”
林天转回身,了然点头,他走过来坐下。
留边熠谈话的目的清楚,林天说话毫不扭捏,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晚晚在谈恋爱?”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也显而易见。林天见边熠的第一面就猜到他和苗晚的关系不一般了,之后又在一起吃饭,他们两人仅仅对视一眼,空气中就拉扯出难以描摹的旖旎。
“对,我们在谈恋爱。”边熠不觉得在他面前有再隐藏的必要,直接坦言道。
林天仿佛有些惊讶的样子挑了下眉,淡淡微笑,“瞒着家长?”
紧接着,他又问:“能谈多久?到上大学前,还是大一上学期结束?”
他的笑容依旧,和面对朋友、长辈时的笑容一样温润。
边熠只是平静回视,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听晚晚说,你今年考上了A大研究生。”
他也微笑了下,“恭喜。考A大很辛苦吧。”
一番平常的对话,二人间却张扬着剑拔弩张的锋芒。
林天的笑容被撕碎,他沉下语气:“你认为你是陪她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是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边熠冷笑一声,为这个从他嘴里说出口问题感到可笑,“一个考上A大研究生只为了得到她一句恭喜的人,你想在什么时候破坏我们的感情?或者说,你打算用什么身份来破坏?以邻居哥哥的身份,还是学长的身份?”
林天彻底丧失保持冷静的能力,眉眼间翻涌着怒意,声调提高了几分:“你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呵,你不是照样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家人面前。”
“我究竟是朋友,还是男朋友,都由晚晚决定。”
单单一句话,就能击败手无寸铁的林天。
边熠最后又说:“倒是你,朋友不像朋友,哥哥不像哥哥,等晚晚知道你的心思后,她会怎么想?”想到这,边熠又觉得他恶心。
苗晚一定会伤心,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失去一位看重的挚友。
但林天瞒天过海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边熠不欲再和他多说,起身离开。
“对了。”林天也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说,“晴晴托我向你转达谢意,她说,桃子很甜。”
拳头紧紧攥着,骨节透白,边熠下颌紧绷,眸光锐利。此刻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回头给林天一拳,把他打清醒,让他离苗晚远点。
但苗晚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早饭。
今天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边熠看向外面,他不想因为这个混蛋毁了这一天,毁了苗晚的早饭。
他抬步出了门。
回到家里,爷爷奶奶已经做好了饭,但苗晚没在。
他问奶奶,奶奶说:“没醒呢,小边,你去把她叫醒吧,睡到这时候了都,叫她起来吃点饭。”
边熠说好。
敲响苗晚的卧室门,没人应声。边熠推开一条门缝,屋内昏暗。他大胆地推开门走进去,又反手把门关上。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小电扇摇头吹风,涟涟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着。
边熠朝那张床轻步走过去。
苗晚背身侧躺着,身上的薄被只搭住肚子。睡衣短裤下的两条细腿交叠,肚子上的薄被均匀起伏,她睡得安稳,到现在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单腿跪在床上,一条胳膊撑在竹席上。边熠弯腰低头,去看苗晚的睡颜,睡得太熟了,他莫名有些生气,低声说了句:“不要再喊他哥哥了。”
回应他的还是绵长的呼吸。
不能再等了,奶奶说了要叫她起床的。
边熠轻拍她胳膊,温声道:“晚晚,醒醒了。晚晚……”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苗晚被他吵醒,半梦半醒间扭过来脸看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边熠低头,轻轻贴唇。
五秒后,苗晚闭着眼笑,缓慢睁开眼,嗓音又软又低:“被王子的小香吻唤醒啦。”
边熠笑得灿烂,摸了下她脸上睡出来的红印,他伸手去抱苗晚:“起床了,晚晚。”
苗晚把头搭在他臂弯,闭着眼点点头,“不想醒,今天你就走了。”
“那我明天再走,好不好?”边熠拢了拢她的头发,跟她打商量。
“不好。”苗晚干脆回绝。
边熠:“……”
吃过早饭,苗晚和边熠坐在沙发上玩了会游戏。
但越玩越空虚。
后来苗晚又带边熠出去了。
他们绕着村子走,走了一大圈,最后停到一处小溪前。
现在的小溪两边都修了低矮木头栏杆,看着不像条小溪,更像条小河。
不能下去踩水,苗晚就和边熠靠着栏杆看风景。
她和他讲起往事:“有一年暑假我在老家玩得太爽,就不想回去了。然后我就和爷爷奶奶撒泼打滚地闹,闹得他们拿我没招了,就向老师请了假,你猜请了多久的假?”
边熠瞥见她压着嘴角偷笑,猜肯定不能短了,他报了一个数:“一周?”
苗晚摇摇头。
“两周?”
她还是摇头。
“一个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