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晚心里的阴影一点点地被忙碌盖了层薄纱。
直到周三中午从外面吃完饭回来。
三人刚走到大门口,身边便传来一声很低沉的声音,听着情绪很不好。
“谭晚。”
谭晚的步子瞬间僵住了,她转头,周路江站在十米开外。
等她转过身,他缓缓走过来,带着敌意的视线一直在何昼身上瞟。
谭晚拧眉,心里很难受,五味杂陈的,难受地忘了怎么开口。
周路江拉着她的手腕就带着她要往隔壁的咖啡厅走。
何昼上前拦住他,周路江睨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是不屑和警告。
谭晚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傲气坚硬的一面,她扭头对着两人说:“我男朋友,有点事情,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下回来。”
何昼还想说什么,被齐美给拉住了。
齐美咽了咽口水:“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天作之合,金童玉女,站一块儿简直两个衣服架子,两个模特,两个天.......”
“你什么眼神?”她看到何昼转过来的脸,吓了一跳。
何昼冷哼一声:“这种态度的人,谭晚竟然喜欢这种人。”
齐美顿了顿,同意道:“他气场挺强的,感觉比老板还吓人。”
“这人比谢齐逍那傻逼看着狠多了。”何昼淡淡道。
谭晚被周路江拽的生痛,他抓的那个手腕刚好是那天谢齐逍捏的,疼的她停住步子,眼睛泛红,泪水在打转。
周路江转身,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手瞬间松了,他本来怒意冲天,见她这样,这火被他硬生生截住了,他压抑着嗓子问:“怎么了?”
谭晚气的说不出话,咬着唇,感觉哪哪都疼,手疼,心疼,嘴巴疼。
周路江看看着她握着手腕的手,将她的手腕带到面前,拉开衬衫的袖子,有些青紫。
他一下脑袋空白,说出话的都有些结巴:“你.....你没事吧,我带你去买药。”
谭晚抽回了手,嘴巴吸了口气,红着眼睛看周路江。
很久很久,她唇颤抖着,带着哭腔跟他说:“周路江,我们分手吧。”
周路江拧着眉,眼神很沉,一股沉重的戾气从眉心露出,他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谭晚见他不说话,觉得没有谈的必要,转身要走。
她不是想分手,甚至很想见到他,和他说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嘴边就成了她觉得很任性的那句我们分手吧。
周路江没追上去,也没开口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像被这一句话弄傻了,不记得行动了一样。
他捏着手机,手臂青筋暴起。
谭晚上去后就收到他的信息。
周路江:我两天没睡觉从平南回来找你,你就跟我说句分手?
周路江:谁同意了?你问过我吗?我不同意。
周路江:分手想都别想,谭晚你别逼我
谭晚重重吸了几口气,放下手机开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加完班七点钟,她下楼,看到周路江站在门口等她。
她那股难受的情绪忽然又涌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委屈感在她心口盘旋。
偏偏这股委屈感就是对着这个她不愿意低头的人。
她烦躁地将眼泪憋回去,离他两步远,她停住了步子。
周路江身上的低气压似乎消下去了,他拿过她手里的包,自顾自地说:“我回了趟家把车开来了,带你回去。”
谭晚忍着眼泪没说话,被他拉上了车。
车上,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又从后坐拿了一些水果和她喜欢的小零食。
一路无言,到她家楼下。
谭晚关上车门就要进单元楼,进门前她停住了步子,大口吸着燥热的空气,心里很难受,感觉呼吸上来的气都绞的她心很痛。
她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周路江上来了,抱住她的后背,缓缓在她耳边说:“好好休息一晚上,我当你今天的话没说。”
他亲了亲她的耳畔,又捻了下她的发丝,像是在留住什么,随后他转身走了。
谭晚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后,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烦死了周路江,烦死了周路江,烦死了周路江!
她舍不得,但是也忘不掉谢齐逍说的话。
本来她可以做到完全不信他的,现在她心里却隐隐有些隔阂。
周路江既在乎她又不在乎她。
在乎她时会事无巨细到小事情,不在乎时是觉得自己总能控制好,于是她就不在这个知情的线内。
谭晚回到家洗洗完就开始钻进剧本里。
又让忙碌挑起一块薄纱盖住了她此时乱糟糟的心。
周路江将车开到她家后面,倚在车上,看着他已经熟悉的八楼楼层,她开着窗帘,灯光从窗户里透了出来。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窗户,看了一夜,期间被保安赶出去停了次车,又回来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一直从天黑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