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泉奈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对于每个家族来说,孩子就是未来,就是命脉。哪怕到了年龄孩子就要接触战场,也是从较为安全的后勤开始。对一个家族的孩子下手,就是和整个忍族开战。”
刹那嚼着饭团,应了一声:“嗯。”
泉奈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其实……也不远。就在十来年前,各大忍族毫无顾忌地对其他家族的幼童下手。我和斑哥的大哥,还有两个弟弟,就是死于那样的年代。”
刹那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了头。
泉奈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平稳:
“我八岁那年,在南贺川第一次和千手扉间正面对战。当时我的父亲和千手佛间,都不把我们这样的次子放在心上。”
“那时我和千手老二打得正焦灼的时候,他们一人一把刀,就朝我们的命门飞来。在他们眼里,能极限一换一干掉对方的次子,是赚的。”
烛火摇曳,刹那静静地看着他。
泉奈笑了一声:“当时,如果不是哥哥和千手柱间同时出手,以后也就没有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什么事了。我们都会双双殒命在八岁。”
他看向刹那:“所以在我哥哥和柱间都当上了两个家族的族长后,第一道禁就是:禁止对任何家族的幼童实施杀戮。”
刹那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这是很了不起的决定。”
泉奈点了点头:“确实。”
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的弧度:“你知道千手扉间最恨我们什么吗?”
刹那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偏激?还是疯狂?”
泉奈摇了摇头,他的眼睛直视前方,像是没有焦点。
“千手扉间的幼弟千手瓦间,六岁那年被五个成年宇智波围攻。”
刹那瞪大了眼睛。
“千手一族的恢复能力让那个孩子没有那么容易死亡。只要查克拉不耗尽,他的身体会一直修复。”
“这原本对千手一族算是优势的特性,在那一刻却成了一种诅咒。他被反复折磨,精神的,□□的。他挣扎了很久,直到查克拉耗尽才咽下气。”
泉奈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所以我能理解千手扉间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因为我们的亲人也会同样被对方虐杀。”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沉淀过的平静。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禁止杀戮幼童,对于两族来说,在这十几年间,仇恨确实比以前消弭不少。”
刹那呆呆地看着泉奈。
他想起白天宇智波斑说的那些话——“这是告诉所有忍族,可以对宇智波的幼童下手。”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战略层面的警告,是被架在道德高地上的训诫。
但此刻,在泉奈平静的叙述里,那些干巴巴的道理不是“不应该做”,而是“我们经历过,所以不想再经历了”。
他头一回对“不对幼童下手”这个规则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理解。
宇智波斑六岁那年失去了大哥,又接连失去了两个弟弟。而千手柱间也同样失去了两个弟弟。
两个站在忍界顶端的人,各自的双手都曾沾满对方族人的鲜血,却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不约而同地说——到此为止,至少对孩子,到此为止。
泉奈咳嗽了一声,转换了心情,摇了摇手上的文件。
“要不要来看情报?”
刹那眼睛一亮,随即又摆烂般地坐了回去,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
“我人微言轻,哪里配看情报。到时候又要被斑大人骂愚蠢。”
话音刚落,泉奈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
“你穿了女装,真当自己是要人去请的大小姐了?”的泉奈洋怒道,“赶紧的。”
刹那翻了个白眼,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他挪了挪屁股凑到泉奈旁边,一把抽过情报,就着油灯的光,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