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小果取出课本,翻开,“度姐姐,这里。”
度春秋接过课本看了看,是简单的四个字——无欲则刚。
“问题是?”度春秋揉揉他们的小脑袋,问到。
两个小朋友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小梅咬咬手指,开口道:“先生说,欲是想,欲是念,欲是贪,戒欲,会让人变得强大,度姐姐,你认为这是对的吗?”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看法?”度春秋带着她们,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不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小梅垂下脑袋。
“我觉得小梅说得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她说得不对,”小果也低下了头。
“为什么一定是不对的呢?”度春秋牵起她们的小手,“说出来,是非对错,大家一起辩证,说不定,还会得出第三种第四种答案呢。”
小梅抬抬眼,度春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梅用另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小脑袋,想了想,道:“我饿了,却不吃饭,我渴了,却不喝水,我困了,却不睡觉,这是不是就没有欲了呢,可没有这些欲,我还能活吗?不能活,没有命,我就算变强了吗?”
“不算,”度春秋摇摇头,给出一个否认的答案。
“真的?”小梅眼睛里面亮晶晶的,那是一份被肯定的喜悦。
“人一定要没有欲望吗?”小果也开了口。
“假如说,生活很难很难,可一个人,就是不服输,就是要活着,就是要笑着,你们觉得,这个人厉害吗?”度春秋问道。
“厉害!”
“厉害!”
两个小朋友异口同声道。
“是啊,她很厉害,”那个仰天长笑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度春秋眼前。
“谁?”小梅抓住了重点。
“一个能把别人眼里鬼见愁的明天过成别有一番滋味的今天的人,”度春秋伸出手,挽不住一丝流动的风。
“她想好好活,”小果也道。
“对,她想好好活,她想听书,她想看戏,”度春秋似笑非笑,仿若一丝苦笑。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小梅满怀憧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举起拳头,兴奋地讲道:“我要对着一团篝火,谈天说地,我要畅饮一坛烈酒,一醉方休,我要有一匹马,我要有一把剑,高喊来日方长!”
小小的人,却说出了这么一番大大的话,纵使是度春秋,也颇为吃惊。
“这段话,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大侠说的,我很喜欢,就悄悄记下来了,后来,它就在我脑袋里转啊转,转啊转,我想要做到,我想要成为,”小梅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自己心里的秘密高喊出来了,忽地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又重新坐下来,吐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是一个有欲望的人,”
“可不可以,把你的欲望分享给我?”小果眼里也闪起了光。
“你也喜欢吗?”小梅听到有人喜欢自己的想法,心田上面瞬间“开”满了小花。
小果忙不迭点头。
“当然可以啦!”小梅与小果的手掌,重重击在一起,两个小朋友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度春秋带着欣慰的笑容,一手一个,揉揉她们的小脑袋瓜儿。
看着不远处的场景,袁如一靠在窗旁,带着一丝痴痴的笑,全然忘记了手中的抹布。
“你瞧你瞧,他又在偷懒了,”凌云志斜倚在石磨旁,眯着眼睛,攥攥拳头,冲着那个方向的空气给了两拳,对着一旁的不落凡,磨牙道。
不落凡看看自己左右手各一个的扫帚,略显无奈般耸耸肩,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左右开弓,熟练地干了起来。
“要怎么做呢?”度春秋带着笑,接着向她们提出一个问题。
“好好活着!”小梅不假思索道。
“如果说,有人告诉你们,他知道一条简单的路,那就是截断别人的路……”
“才不要!”不等度春秋说完,小果即开口道:“坏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善心,这个人满肚子坏水,一定是想让我们觉得自己被施舍了好处,所以好人杀好人,好人变成被他控制的坏人,只要我们不讨他喜欢了,他就会杀掉我们。”
“对,要打败这个指路的人,”小梅拍拍胸脯,恍然大悟道:“我明白啦,我要好好活,要跟其他人一起好好活,如果我活,有人就不让别人活,那我就不要让这个人活,如果我杀不死这个人,那我就联合其他人,一起不让这个人活。”
“如果我两者都做不到,那我就选择把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在跟这个人的搏斗中,”小果也有了自己的理解,道:“我饿了,要吃饭,但要看是什么饭,是谁不让我们吃饭,我渴了,要喝水,但要看是什么水,是谁不让我们喝水,我困了,要睡觉,但要看怎样才能睡觉,是谁不让我们睡觉,有欲,可能会让人变刚,也有可能让人变弱,无欲,可能会让人变刚,也有可能让人变弱,关键要看是什么欲,要怎么对待欲。”
两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开心,越聊越激动。
度春秋看着她们,突然,一阵风从小院里一棵连翘的方向吹来,虽然连翘树上的花朵刚谢,但一树叶子正青,郁郁葱葱。
这阵风,真是风风火火的风。
这么有侠气的故事,想必你也很喜欢听吧,那个在戏台下欢呼拍掌的身影浮现,度春秋轻轻抬眸,试图以此躲避从心底蔓延起的潮湿。
昏黄的日光渡在她身上,晚风拂起她的缕缕发丝,袁如一的整具身体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般,久久立在原地,忘记了时间。
“度姐姐,你在想什么?”小梅看出来度春秋的出神。
度春秋因此而回神,浅浅勾了下唇,道:“没什么,我仿佛看见了以后的两位侠客。”
“度姐姐,谢谢你,”小梅的小脑袋在她的臂膀上轻轻蹭了蹭。
“度姐姐,我好喜欢你,”小果抱起度春秋的另一只胳膊,兴奋地晃来晃去。
“小梅小果,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另一边,围在凌云志身边听故事的小风忽然转过身,问向她们。
“我们找到答案啦,”小梅兴冲冲地回到。
“什么答案?”这勾起了小风的好奇心。
度春秋再次揉揉她们的小脑袋,冲她们轻轻点点头。
两个小孩子重重地点点头,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走向那群小伙伴。
度春秋的视线,重新转回到那株连翘树上。
“你这里,风水不错嘛,这株小连翘,长势喜人呐,”不知道什么在时候,袁如一坐在了她的身旁。
度春秋没有说什么,袁如一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
直到小孩子们都走了,又来了村西头的张婶儿,这回,她是专门来找不落凡的。
听她讲,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夜里睡觉,她总是觉得心慌,所以特地来求个符纸,图个心安。
听到消息的不落凡非常激动,且极其感谢张婶儿,因为他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将手里的两把扫帚有理有据地塞进凌云志手里了。
因此,张婶儿离开的时候,他特意送了好远好远。
度春秋他们不常在,但每次回来,小院里总会有好多人进进出出。
他们很开心能够为村民们做些什么,村民们也很感谢他们的这些帮助,每次村民们都会带来好些自己种的瓜果蔬菜。
这座小小的院子,总带给人一种大大的安稳与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