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看着吕偿认真的表情,信誓旦旦道:“吕兄你跟着我过完这个秋收吧,保管你一旬瘦十斤。”
“当真?”吕偿有些心动。
十斤!那可是十斤啊!他爹不说让他减重了,就算他保持住,他爹也得求神拜佛了。若是他突然瘦了,想到自家爹爹惊诧的表情,吕偿觉得自己还能在村里再熬熬。
王景:“自然,直要吕兄愿意听我的,保管叫你瘦了。”
王景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疯狂许愿,希望吕偿可能答应他提的建议,这样,也能多个人帮哥么秋收,他可真聪慧。
两人又顺着减重、饮食开始热聊,最终拍定了方案,几人起身,又开始下午的劳作。
依旧是上午一成不变的动作,不过吕偿和林云峥,则负责捆麦秆。
林云峥写字的手极稳,结果一捆麦秆,就开始手抖。都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还非不信邪的一次次试验。
孟尧看不过眼,起身站到林云峥身旁,又从地上拎了股麦秆上来,演示道:“云峥,你看着,我先给你示范一遍。”
孟尧将一股麦秆分成两簇,头部左右交叉,压下去,再从头顶掏出来,舒展开手臂长的麦秆。
他将其余的麦秆堆放在加了结的头部,用劲往下压,又将其余麦穗头朝着同一侧,放了一堆,看着能捆扎了,拉起两边预留的麦秆交叉勒紧,扭两三圈,最后尾巴塞进交叉处,提起来放到一旁。
一个麦秆堆堆就做好了。
孟尧侧身,示意林云峥来。他指挥着林云峥,一步一步,就差把饭喂进林云峥嘴里。
功夫不负有心,一炷香后,手忙脚乱的林云峥终于,第一次成功扎好了麦堆。
林云峥仰头望着孟尧,眉眼弯弯道:“阿尧,你快看。”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孟尧,不笑的时候看着十分清冷,一笑,就带上了几分魅惑。他脸颊被烈日熏红,面若桃花,却又比桃花还要艳三分。
“嗯,真棒,”孟尧抿唇,看着美艳勾人的夫君,强行压下胡乱跳动的心脏。
他想,他约莫是又犯病了,拍拍就好了。
可是美人夫君好好看,舍不得移开眼,孟尧贪婪的视线在林云峥身上转了一圈,强撑着语调道:“云峥,我,我先去忙了。”
他晕晕乎乎的转身,掌心按压在胸腔处,沉闷如雷的心跳几乎快要撞破皮肉。
孟尧拍了好几下,待到不快速跳动了,这才长舒了口气。
孟尧:为了不花钱治病,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日薄西山,迎着夕阳,众人拖着疲惫不堪,已经快要僵硬的不属于自己的腰,缓步往回走。去时热热闹闹的众人,回的时候,除了齐石、孟尧和付怀瑾,其余人皆如游魂般飘走。
为什么他们三人正常?
孟尧是因着做贯了农活,付怀瑾,那是伤员,让伤员下地,那也太歹毒了。至于齐石,小孩子嘛,主打一个我不干活也没人催我干。
林云峥瞥了眼孟尧,看着小夫郎健步如飞的模样,扶腰的手悄悄背到身后,待到孟尧移开目光,这才快速的锤了好几下。
他以为刈麦很简单,实操下来,确实也简单,只不过,费腰也是真的。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林云峥心中暗叹,往后还是得给自己加些锻炼,不说旁的,最起码,己身的体力也不能不如自己夫郎吧?
况且往后越往后考,在考场待的时间越久,体力不行,考到一半昏过去,那才是真正的尴尬。
林云峥愈发坚定了锻炼的想法,看着身旁萎靡不振的二人,他想,到时候也喊他们一起吧。
是的,虽然林云峥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逐渐将几人划分到了朋友的阵营。
许是因为成亲了,心思便愈发细腻了。
若是林云峥幼时,恐怕除了争做第一,他对旁的事物,是一概冷漠的态度。
旁人都说林云峥温和、谦逊、有礼、脾气好,却不知,他只是对所有事都淡然。
因为不在乎,所以自然也就不会有过多的情绪波动。除了他亲近的家人朋友和老师,他对旁的人、物和事,都是淡淡的冷漠。
当初和孟尧成亲,他也只是觉得对那个哥儿亏欠,是的,亏欠。可要是说再多的情绪,似乎是没有的。他从小受的教育告诉他,他要对人负责,那哥儿也确实和当初痴傻的自己绑在了一起。所以他想,给那哥儿选择。
说是选择,看着似乎是两个很好的选择,但其实,归根究底,底色是冷漠。
当初林云峥给了孟尧两条路,第一条是和离,自己把他当弟弟再嫁出去。第二一是自己不纳妾,两人相敬如宾。
若是那哥儿选择第一条路,他不关心那哥儿和离后会过怎样的生活。
若是那哥儿选择第二条路,他也只会做到丈夫该尽的责任,至于那哥儿心里的想法?林云峥当初大约,也是漠不关心的吧。
所以说,那哥儿,到底是何时,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心湖搅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