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医院大门外挤满了卖水果花篮的摊贩和各种叫卖声。
“这人也太多了吧。”红米提着两盒燕麦片,被挤得直翻白眼。
“你少废话,提好东西别丢了。”小灰热得额头冒汗,用胳膊肘顶开前面挡路的男人,“幸诏跟紧了,别被踩死。”
幸诏拎着一大兜现买的水果和两箱牛奶跟在他后头,正探头探脑地在人群里找路。
突然手里一轻,重量被人接了过去。
他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遇上强盗了,拽着袋子死不松手。
“松手,是我。”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幸诏猛地抬起头,看见了身旁的秦驺。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热,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额角也带着汗。
“表哥!”
没羞没臊的海豹根本没顾忌周围有多少人,直接就往人怀里扑。
秦驺被他这一下撞得退了半步。
手里还提着两箱牛奶,他实在腾不出双手来接。只好稍微侧过身子,让幸诏抱住自己的半边肩膀。
心跳很快。一半是因为刚才生死时速般的奔波,另一半是因为怀里这个人。
“跑那么急干什么。”他呼吸还有些乱,把重物都换到了左手,空出手在这个他想念了很久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对方舒服得眯起眼睛,仰头看着秦驺的脸。
“因为很久没看到你了。”幸诏视线落在他额角的红痕上,眉头皱了起来,“你脑袋怎么破了?是在医院磕到了吗?”
秦驺动作一顿,下意识用大拇指抹了一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印。
大概是刚才的妖兽撞碎玻璃时,飞溅的碎片划出来的。
“不小心蹭的。”他目光扫过另外三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妖精,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来这里是谁的主意?”
幸诏特别认真地把大伙儿出卖了,“是大家都很想来看看你呢,而且小灰说这是人类的基本礼貌。”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先上去吧。”
医院的电梯永远都很难等。
好不容易挤进一间高层电梯,红米就憋不住了。
“喂,你那叔叔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是不是快不行了?都这么多天了。”
戚草草在旁边点头,“就是啊。我看电视里说,这年纪大的人只要往床上一躺好几天起不来,基本就是在交代后事了。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愿没完成?”
话音还未落,两人就几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疼得龇牙咧嘴。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小灰在他们鞋面上各自狠狠剁了一脚,压着嗓子骂。
幸诏没懂小灰为什么要踩人,但也很担忧地看着秦驺。
“表哥。”他小声问,“叔叔很疼吗?”
秦驺看着这群快要把病危通知书写在脸上的小妖精,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半小时前江颂在指挥中心拍桌子骂人的画面。
等会儿这群家伙跑到江颂面前,问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画面简直惊悚。
虽然心里笑得想死,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
“是心脏病,老毛病了,不能受刺激。所以你们一会儿动作轻点,千万别一惊一乍地吓他。”
四个小妖精顿时如临大敌,齐刷刷点头。
电梯到了十五层的住院区。
这里本来是预留给研究局高层的特护通道,现在为了圆这个荒诞的谎,整整一层全被临时清空了,走廊里静悄悄的。
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各种复杂的维生仪器靠在墙边。
江颂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病号服靠坐在床上,脸色很臭地看向推门进来的秦驺。
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他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好在小灰和幸诏都见过秦驺这个总是黑着一张脸的“叔叔”,此刻完全把这归结于一种家族遗传的面瘫。
“叔叔。”
幸诏第一个探出脑袋,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我们来看你了。”
小灰也跟在后面鞠躬,“叔叔好。”
为了这群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小海鲜,被迫中断了高层会议的江颂此时实在懒得装出什么好脸色。
于是干脆都没正眼看他俩,冷哼一声权当回应。
红米和戚草草也把自己手里的补品放了上去,“叔,你早点好,他就能早点回去给我们派活干了。”
看着那堆中老年补品,江颂一记凌厉的眼刀直直甩向站在门边的秦驺。
大概意思是:你搞来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马上把人弄走。
结果对方假装视力突然下降,完全没看见上司的怒火。
“叔叔渴了吗?”毫无知觉的海豹认真履行着探病者的职责,顺手拿起一盒高钙奶。
把吸管插进锡纸孔里,他双手捧着递到了江颂的面前,“叔叔你要多喝牛奶,骨头会变硬,心脏也会好的。”
江颂动作僵硬地接过了那盒奶,“谢谢。”
秦驺见他脸色快要黑过包公,真怕江颂气得在病床上掏枪,决定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