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事已至此,你们给个解决方案。要道歉还是手写道歉,字数要求也说一下吧。”
他说的太理所应当,温楚柯冷笑一声,“我也没说要和你和解,一张破道歉信有什么用,嗯?”
“那你还想怎样?我孩子都高二了,你还要毁了他前程吗?”
“你儿子给人造谣的时候可没想过别人的前程,我为什么要替你考虑那些?”
男生本人总算开口了,不再唯唯诺诺站在父母身后。
“袁梦,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次吧!”
他走过来,一副要跪下来的样子。
袁梦反应很快地站起来,下意识躲到高大的温楚柯身后。
这么看,那男的还没有温楚柯高。
眼前宽而薄的肩膀,是她遮挡风雨最安全的屏障。
温楚柯语气厌弃:“少在这里表演。”
“……”
见她油盐不进,男方父母决定直接找她们爸妈沟通。
温致远本身心情就已经不好了,再来个自来熟过来说这说那,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法律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欺负我女儿,我女儿才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小事?”
袁金玲见大家僵持不下,又开始低声说:“警察这边出个证明,让这几个学生认认真真道歉就算了。”
“都高二了,又是高考又要成年,大事化小吧……”
袁梦呼吸重了几分,身体给出的自然反应,她自己都没察觉这里面带着多少抗拒。
那几个同学家长是开心了,高高兴兴让他们在旁边桌上写检讨。
脸上的笑根本是如释重负的笑,温楚柯怎么看怎么刺眼。
可那边已经风风火火开始朝着他们的无罪之路高歌猛进,袁梦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低垂着头,任状态持续低迷。
在这种时候,温楚柯突然拍了拍桌子。
话是对那几个男的说的,也是跟她们自己父母说。
“我们还没考虑好解决方案,没说一张检讨就能解决问题。”
家长感觉自己被耍了,像要翻脸一样。
温楚柯在医院见过很多无理还硬气的病人家属,都是他们这种表情,根本没在怕的,抬了抬下巴,用更狠戾的眼神盯回去。
对方气势瞬间弱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我说白了,你妹妹现在好好的,根本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们就算要打官司也不一定赢,而且她也要高考了,这样做对谁都不好。”
“官司赢不赢看谁有理,这话还轮不到你告诉我。至于她的高考——”
温楚柯轻嗤一声,淡漠又不留情面,“她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所有流程我来跟进,她等着胜诉就行了,该担心被影响高考的,是你这个快成年且要败诉的儿子。”
说完,温楚柯没去看对方为难的表情。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下袁梦的肩膀,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明明那么温和,到底怎么说出刚才那样冰冷尖锐的话的?
一句接一句,大人都招架不住。
“梦梦,要和解吗?”
袁梦下意识越过她看向后面满脸不耐烦的爸爸。
现在这些流程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且浪费他大量时间,和解是最快结束这场闹剧的办法。
可她也知道,和解结束的仅仅是警察局里的闹剧。
未来学校里大大小小的闹剧还等着她。
她思绪很乱,感觉就要吸不上上气。胸口起起伏伏,却还是觉得氧气不够。
温楚柯缓缓俯下身,那张线条利落的脸就这样在眼前慢慢拉大。
她双手压在袁梦耳边,不让她听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不让她四处乱飘影响自己内心的判断。
眼前只有对方,旁边的一切动态都是模糊的抽帧。
温楚柯又问了一遍——要和解吗?
袁梦耳里只有错乱的呼吸,还有分不清你我的脉搏。
背后是代表权威的注视,周围无数“这只是小事”的暗示。
可她委屈。
她真的很委屈!
不要和解。
不要和解。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脑子里越说越快,像一个飞速转动的马达。
以至于说出口时,她突然情绪失控大声尖叫:
“我不和解,我不要——”
说完,她呼吸喘促,即将陷入迷茫时,温楚柯轻轻托住她。
“好。”
“我们告他们。”
说完,极其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大概是袁梦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排斥她姐姐的肢体接触。
自那天起,夏天又变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