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玦开门见山,“阿念跟我说已经穷到去公园捡垃圾吃了。”
“啊?”
原话就是这么说的吗?
楸槐瞪大了眼睛,这小祖宗是不是想让他死啊!
“还有。”江玦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说想点我。”
“……”
景!念!念!
点男模点你老子头上了?!!
预感到暴风雨已经来临,楸槐抹了一把冷汗。
“哈哈……哎呦小孩闹着玩你这么大人了还当真,我们地府可是正规场合,从来没教过他这些!”
景念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般的长相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也只有碰到特别喜欢的,才会露出几分兴趣。
比如当年那个伶人。
但也只是欣赏,一颗心还老老实实放在江玦这里。
江玦不知道该欣慰这么多年,即使不记得样貌,阿念照样喜欢自己,还是该生气小孩趁自己不在家偷偷产生坏心思。
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楸槐,阿念对我误会这么深,你说该怎么解决?”
都是实习生惹得锅!
楸槐讪笑着搓搓手,试探着问道:“……我把那个实习助理开了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你们不都在讨论,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该烧谁吗?”
江玦慢条斯理地开口,“先烧地府怎么样?”
“不怎么样!”楸槐几乎要蹦起来,又哭又闹。
“我哥是看中你的能力才把你调过来压我一头,不是让你欺负我的!”
江玦不为所动,“工作不谈这些。”
鬼君是天道的同胞兄弟,这也是楸槐能在人间嚣张这么多年的资本,碍于情面江玦确实不能拿他太过分。
“哎呦我求求你了,我真不是故意搞砸你们见面的!”
楸槐作势要给他跪下,满脸都是求生欲,“要不这样,我帮你把人追到手!”
“骗也得把念念骗过来!”
江玦默然。
他和景念的感情,就是从一场欺骗开始。
景念是他当年捡回去的孤儿,小小一只裹在襁褓里只会哇哇大哭,他亲手把人养大,然后养着养着,就养歪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都动了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最先意识到不对的,是江玦。
景念十八岁那天,他亲手推开了对方递上来的吻。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一字一句道:“阿念,这不是我们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景念睁着蓄满泪水的眸子,非常委屈看着他,像只路边被人遗弃的小猫崽似的惹人心疼。
他没有哭没有闹,手背一抹眼泪,乖乖从江玦身上爬了下去。
那晚他们睡在各自的房间里,景念长到这么大,自己睡的次数屈指可数,而那一晚是最深刻,最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醒来,江玦就找不到景念了。
小孩一腔爱意遭到了辜负,离家出走了。
江玦急得满城找人,最后从歌楼把人拎了出来。
还不等他质问,小孩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阿父都不喜欢我了……还来找我干嘛……”
男人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对不起,让阿念受委屈了。”
“昨晚是阿父喝醉了,说了些胡话。”
“我……很喜欢阿念。”
昨晚他确实喝酒了,但没到醉的程度,他很清醒。
可比起身为长辈却逾越伦理道德所产生的心理负担,阿念的离开才是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没有阿念,他活不了。
就这样哄着骗着,骗小孩自己喜欢他,江玦把他的阿念拴在了身边,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真正学会接受孩子的离开。
然而比那一天更早到来的,是他亲手撕下了那层名为“养父”的伪装。
阿念又不是他的亲生子,你情我愿的事,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