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养的这只小兔,看起来很聪明。”
江玦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我上次似乎看见它会开门。”
男人用了陈述的语气。
他身上携着一缕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虽然很微弱,但小兔是妖族,对这种灵气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
可惜小兔修为尚浅,连化形都不会,也意识不到是为什么,只知道往江玦身上拱就对了。
一只冷漠的巴掌从天而降。
景念一把按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兔头,把整只兔子攥在手里。
“没有,你看错了,这是只笨兔子。”
你才是笨兔子!!
小兔气到差点开口说话,但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否则非得跳起来咬景念一口。
此仇不报非小兔。
他跟泥鳅似的在景念手中滑来滑去,走位灵活,景念手忙脚乱到处抓,一边嘟嘟囔囔小声骂着蠢兔子笨兔子。
然后一个猛扑,扑到了江玦怀里。
脸朝下,跟男人的腰腹来了个亲密接触。
景念:“……”
还好冬天穿得厚,并没有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只是檀香味争先恐后钻进鼻腔,不是衣服上散发的味道,而是男人好像被这种气息浸透了。
小兔原本已经跳到沙发扶手那儿,正洋洋得意蹲着,一看自己惹了祸立刻鬼鬼祟祟往江玦胳膊后面躲。
烤,薯定了……
景念略显狼狈爬起来的时候,一张白皙的小脸红了个透彻。
“……不好意思。”
“没关系。”江玦喉结滚了滚,敛去眼底隐忍的情绪,坐直身子面色如常。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心脏跳得有多快。
一把年纪了还要坐怀不乱,为什么要吃这种苦。
小兔躲在他身后的沙发缝隙中屁股朝外当鸵鸟,却被江玦拿了出来,递还给景念,若无其事笑了笑,“很可爱。”
不知是在说小兔,还是景念红着脸的模样。
景念掐着小兔的脖子锁喉,伸手指指点点。
笨兔子蠢兔子臭兔子!一天不惹祸浑身难受!皮痒痒了又!
江玦生怕自己又卷入一人一兔的纷争,起身去端了些零食水果过来,一样一样仔细摆在景念面前的茶几上。
景念虽然消费不起,但占到便宜的那一刻兴奋混着心虚一起涌了上来。
呼。
景念把小兔揣回兜里,看着面前摆满一桌的东西抿了抿唇,“不用拿这么多,我一会儿就走……你不忙?”
他的意思是让江玦去服务其他顾客。
江玦确实很忙,但跟景念想象中的不同,是一堆文件等着他签,一群等着人他见。
但这些都没有景念重要。
他愿意陪着景念,微微摇头,“不忙。”
景念看了一眼时间,那个暴发户差不多该死了,找了个借口离开,“你继续工作吧,天不早了,我先回去。”
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
这叫“不早了”?
江玦哑然失笑,却没有戳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边笑意还没褪去,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楸槐:【我把念念给你送过去了!你加油!】
是送过来了,不过现在好像要走了。
江玦无奈地叹了口气,某一瞬间,他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从前跟他抱怨“孩子不跟自己亲了”的同龄人。
那时候他还暗暗得意,阿念最爱粘着他了。
景念去外面原地转了一个圈,又从大门进来了。
与刚才不同,这一次他走进来,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不能美色误事,魂还是要勾的。
按理来说,这间酒店所有的凡人的都不应该看见他,包括江玦。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景念心里莫名一虚,好像对方能看见自己似的。
好在江玦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悄悄松了口气,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江玦在看他。
今天景念的工作依旧是不如意。
那个醉醺醺的暴发户,横死在包厢里,凶手是昨天他从天台上救下来的那个名为冷一南的青年。
鬼差的调查还没结束,导致冷一南现在还逍遥着,景念把还在胡言乱语的醉鬼魂魄从尸体里拽出来的时候,那人还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你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他满嘴酒气唾沫横飞,“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是进了地府,专砍你们这些不长眼的鬼差!你要是识相就赶紧……”
“砰——!”
景念用缚魂锁在他脑门上敲出一个大包。
那人捂着脑袋,缚魂锁从头到脚把他捆了个结实,这才稍微收敛一点点。
但也仅限于稍微。
“你、你……!”
他张嘴还要说些什么,然而话音未落,景念在他脑门上敲了第二个大包。
那人彻底老实了。
沾满鲜血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尸体仰面躺着,那个年轻的凶手面色呆滞站在一旁,怔怔盯着面前地上那滩鲜血。
门被推开,上菜的服务生走进来后一声尖叫,盘子碎了一地。
警笛声很快响起来,警察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开始问话。
景念拖着魂魄往外走,却又撞见了江玦。
对方正被几个警察围住问话,姿态从容不迫,眉宇间神色冷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男模服务生该有的样子。
从旁边那些员工的只言片语里,景念才知道,江玦根本不是什么他以为的模子哥。
而是这家酒店背后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
景念眼睛盯着江玦轮廓分明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觉得自己像霸总小说里没见识的穷鬼主角,吃顿饭把霸总当成服务生,然后就该展开一段他追他逃的极限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