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念原本打算叫江玦顺路过来接自己一趟,可对方还在开会,他便没有再去打扰,抱起小兔出门打了辆车。
司机师傅按照他提供的导航,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前停下。
景念下车后仰头看见酒店招牌,心里咯噔一声。
这家酒店太眼熟了。
上次楸槐带他来过,自己也独自来过,还两次都在这里遇到了江玦。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慢慢升起,他抱着小兔在酒店门前空地上来回踱了半天步子。
那么多文件都签了,他现在是自由身。
不对……
景念猛地停住脚步,离职不应该把合同撕掉吗,签字是干什么?!
“念念你到底怕什么呀,谁惹你不高兴直接揍他不就完事了。”小兔快要被他转晕了,“大喜的日子别焦虑那么多。”
“什么叫大喜的日子,说的我好像要结婚一样……二婚。”
对人依赖成了习惯,一到心烦意乱的时候,景念下意识就想找江玦倾诉,让他陪自己解解闷。
之前那么多次,就算江玦正在开会,也从来没有漏接过他的电话。
江玦一定会耐心听完自己的牢骚,再温声安慰几句,说些能逗他开心的话。
景念刚掏出手机,楸槐急匆匆跑下来找他,“念念你干什么呢,都到了还不进去。”
“我在想你有没有坑我。”
楸槐拽着景念往里面走,含糊催促,“别玩手机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楸槐平时小气,大方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包下了一整个宴会厅给景念。
长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直延伸向尽头,尽头两扇华丽的大门此刻正紧紧关闭着。
景念不知为何莫名紧张起来,好像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那个……念念啊。”楸槐搓了搓手,扯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你最近跟江玦感情交流的怎么样啊,进展到哪一步了?”
“还行吧。”景念悄悄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盒子,警觉起来,“你想干嘛?”
“关心一下你嘛……”楸槐心虚低下脑袋。
小兔从围巾里探出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光景,这么长的一条走廊,除了景念和楸槐一个人也没有,连平时最多的服务员也不见了。
“这好像婚礼新娘出场啊。”他抖了抖小耳朵。
楸槐顿时炸毛,“别瞎说!”
走到那扇华丽庄重的大门前,景念抬头仰望,“他没说错,这种酒店的宴会厅应该经常有人来办婚礼。”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就要去推门,却被楸槐死死制止住了。
楸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念念,开门之前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景念睁大了眼睛瞪了他一眼。
楸槐硬着头皮,一鼓作气,“那个,我现在不是地府的老大了,几个月前我哥刚派了人来压我一头。”
“太玄帝君?”
太玄帝君上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阵仗不小,就连景念这种不爱凑热的都有所耳闻。
楸槐闭着眼睛用力点头。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还没关系,但他……很好!”楸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能力很强,我哥很看重他,前途一片光明……”
景念不耐烦打断,“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楸槐抱着脑袋赶紧找个角落蹲下,“念念,我想说你一会别打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话已至此,景念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站在原地,心突然跳得很快,脑海中隐约有一个真相渐渐浮现。
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了。
但同时还心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景念冷着脸捏紧了拳头,关节咔咔作响,“楸槐,等我收拾完里面,再出来收拾你。”
他抬起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而华丽的大门。
景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间血液凝固,指尖微微颤抖着。
在他正对面,台上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人墨发如瀑,玄色长袍垂地,衣上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眉宇却是如初见时那般温润的模样。
景念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落下去砸在心上,把一颗真心砸得粉碎。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都是假的。
景念缓缓走过去,仰起头,看着男人的脸,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玄帝君。”
“还是该叫你……”
“江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