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一句:“留两个人守着秋姨娘的院子,其余人撤了。”
他确实要查,不过得先保证这最后一个姨娘活着。
不管刘夫人是不是善妒,生产之日最重要。
回想到那日豆娘沾染着血迹回来的傻样子,嘴角的弧线不由上翘。
别的稳婆见钱眼开会说瞎话,豆娘可就不会了。
-
江家小院一日安好,豆娘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所谓‘磨性子。’
江野一回来就见她清扫着院内,将她手里的扫帚一把抽走,“收拾两身衣裳,跟我去刘府住两日去!”
豆娘一愣,翻白眼,“你发什么疯?我不去,你是不是想背着爹娘和礼哥把我卖了?”
不怪她这么想,小时候......
江野真的干过这种事,不过不是卖她,而是把他哥给卖了。
心肠还挺好,给江礼卖了一个有钱但无子的富户。
说:‘我哥三岁就会认字儿!五岁就能写诗!不信等我把他带来了你们考考他!’
本来江野是想把自己和她一起卖了的,因为江礼当年的束脩没攒出来。
七岁的孩童,能想到的只有卖东西凑钱。
家里的破烂不值钱。
那户人家看上了他们的皮相,说什么她和江野一起只能卖二十两银子。
江野一听不干了,说不如把他哥卖了......
结果可想而知,江野被爹娘打得五天下不了床。
一想到这件事,豆娘就感觉手心疼。
江野摆手,“你想什么呢?刘家那儿有个产妇,快生了,跟案子有关,我怕有人在生产途中动手脚!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豆娘抿着唇,思索半晌。
“你都说怕人生产途中动手脚了,那要是人没了,我的名声也就臭了。”
娘说了,拆红价高,但一朝失足就没人再愿意用她了。
江野靠近她,双手合十,一双桃花眼带着祈求的意思:
“哎哟我的姑奶奶,以后你嫁给我哥,哪里还用当稳婆啊!这件事不会牵扯你的名声,给你戴个帷帽,谁都不认识你,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怎么样?”
豆娘没吭声。
江野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死皮赖脸的,胆子也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答应,能磨好多日。
果然。
江野回了趟屋又出来,“豆娘,你就跟我走吧,你是不知道,刘老爷没孩子,出手大方的很,我已经收钱了,给你买对银钗?”
“银钗?”豆娘狐疑看他一眼。
一对银钗那可不便宜,娘也就一根银簪。
江野见她略有些心动,忙点头。
“小银钗,你这头发一边插一个,好看!”
豆娘低下头,“咱家可没分家,银钱是要给娘的。”
她没江野那么大胆子,敢把月俸私藏起来一半。
“你不想有嫁妆?嫁给我哥,你的首饰匣子里就根破木头啊?你先藏起来啊!等嫁给我哥了,就说我哥买的不就行了?”
江野觉得她就是笨!
从小就笨!
摸完鸡蛋,就整那一脸心虚样儿,直接被拆穿。
豆娘心动了,江野总是这样,勾着她离经叛道。
这时。
在书房听到一切的江礼走了出来。
“案子卡住了?”
江野点头,“对,豆娘要跟我走一趟,快则几日,慢则一月。”
江礼没回应,直勾勾的看着豆娘,“你想去吗?”
她下意识的回答:“礼哥,刘老爷出的价很高,娘要是在也会......答应的吧?”
两个银钗怎么也得好几两银子。
这其中江野肯定还偷摸自己藏了一些,这谁不心动啊!
江礼目光沉沉地瞥了她一眼。
“这几日不给你们留饭了,办案要紧。”
说完,江礼哐叽将门关上了。
豆娘哑然,小声问:“礼哥是不是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他要是生气,你应该高兴,这说明他在意你!他不是一直都这个德行吗?”
江野没多说,催促:“快点快点,就带一身衣裳。”
豆娘‘哦’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街上。
“江野,银钗。”豆娘路过银楼,不由出声提醒。
江野:“......”
“差不了你的,记着呢!”
江野快步走过这家店,丝毫没有想要进去看看的意思,豆娘见状垂了垂眼。
她许是要被骗了。
唉。
江野侧头睨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满脸失落、仿佛被男人欺骗了的鬼样子。
嗤笑一声。
别说,两年没怎么相处,现在发现,她还是那么的......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