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尸体,心里都有些不适,谁让他是个大好人呢?
于是、
‘大好人’江野直接去给她领钱了。
豆娘想拦都拦不住。
原本不想哭的,这会她只觉得眼睛酸酸的。
“完了......今儿个白干......”
她盯着江野跑远的背影,太委屈了,撅着嘴下巴上都是褶皱。
该死的,她甚至没点力气去追上去。
“衙门一向不拖欠工钱,不会白干的。”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她一转头,入目就是刚刚与她一同验尸的仵作,他的手里还拿着草药包。
身高不比江家兄弟逊色,就是看着太瘦弱了。
很瘦。
衣服看着空空荡荡的。
脸颊上也没有多余的肉,高鼻梁,略有些深邃的眼窝,验尸时光注重尸体了。
都没有仔细看他,这一看,豆娘才觉得京城真是京城。
长相俊美的男子一茬一茬儿的。
哪像是清河镇,就江家兄弟的皮相顶顶好。
她匆忙移开目光,“仵作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衙门自然不会拖欠工钱的。”
“那怎会白干?可是对三钱银子不满意?肯验女尸的稳婆很少,你若不满意,大可提出来,我向上头提提。”
仵作说话慢吞吞的。
但又不让人着急。
他这话倒是实话,这类稳婆确实少,之前与衙门一直合作的稳婆经验丰富,若不是上了年纪,而这次又极其惨烈。
不然,根本不会换人。
想换,都没人来。
遇到豆娘这种年轻,胆大,第一次验尸又没出什么错的稳婆,自然是希望下次请她还能来。
豆娘连忙摆手,红着脸道:
“不是不是,我......我是怕江野吞.......吞......”
她说不下去了。
这话说出来真难为情啊!
但仵作很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微扬,“喏,这是草药包,回去泡在浴桶里,泡泡草,可祛味道,以后来衙门尽量穿同
一件衣裳,免得糟践太多衣裳。”
豆娘颔首,一席话下来,连仵作的脸都没有看第二次。
她刚伸手接过草药包。
就听身后有人冷哼,接上她没说完话:
“怕我给你吞了,是吧?”
豆娘:“......”
仵作明显不欲看他俩说什么,只说了句草药给了,便转身走了。
徒留下豆娘一个人面对江野。
“我不是那个意思。”豆娘撒谎。
她就是那个意思!
江野手心里拿着铜板,拿起几个,扔到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再拿起几个再扔到手心里。
动作缓慢,嘴角挂着讥讽。
“好心好意替你领工钱,原来你心里这么想我啊!”
“我没有这么想。”
豆娘上前要自己的劳动成果,“你给我。”
江野黑着脸将三百文递给她,心里死活窝着一团火,生气。
他知道他名声臭。
但不知道在豆娘这个从小长大的青梅面前,名声也这么臭......
她数完钱,见一文没少。
喜滋滋的仰起脸,“江野,是不是下值了?我们回家?”
“呵呵。”
江野假笑两声,“自己回去,我一会儿得去吃酒。”
她想的真美。
豆娘:“......”
-
入夜。
豆娘才用草药泡完身子,做了晚饭。
江家兄弟没一个回来的。
等的饭菜都快凉了,江礼才带着淡淡的酒气推门而入。
看着院落石桌上没怎么动的菜。
以及......
豆娘站起身,“礼哥,你回来了?我去热热饭。”
江礼愣了愣,走上前才说:“申时我让同窗的书童捎口信儿了,抱歉,忘记你今儿个去选料子了,白做这么多吃食。”
豆娘一愣,他吃过了。
他在解释吗?
“没事,礼哥,我去给你煮完醒酒汤。”
江礼垂眸看了眼晚食儿。
“今儿个没吃饱,你热热饭吧。”
豆娘点着头。
刚泡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颈肩。
她弯腰正准备端着菜去热,江礼自然而然的嗅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艾草味儿。
这股子艾草味儿里,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味道。
夏日用艾草汤泡澡很正常。
但这么浓的艾草味儿和奇怪的味道,他只从一个人身上偶尔闻到过。
那就是江野。
而且这味道每次都是江野参与过验尸后......
“你今儿个选的料子呢?”江礼淡淡询问。
豆娘只是嘟囔道:“选了,没有喜欢的。”
江礼挑眉,“是吗?豆娘,我不喜你对我撒谎。”
这句话一出,豆娘瞬间蔫巴了。
“我今儿个去干活了。”
豆娘模棱两可的说。
连去热菜都顾不上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垂着眉眼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活?”
江礼坐在石凳上,“验尸吗?”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她没想到江礼竟然这么懂呢?
书院连这个都教吗?
她不敢吭声。
在读书人眼里,与尸体打交道,比下九流还要下九流。
“与江野厮混在一起,你这些日子愈发不着调了。”
江礼疲惫的捏着鼻根。
先是自己去接生了,又是去验尸了。
他快被气晕了,果真当初没带她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没有不着调,我就是想赚点钱。”豆娘红了眼,说话声音都小了。
江礼,“江家不差这点。”
这话说了很多次了。
豆娘忍不住开口:“江家不差,我差,礼哥,我总要给自己攒点傍身钱,不然以后嫁出去,日子不好过。”
江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