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浑身如同跌入冰窖,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礼。
但对方还是那个目光,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一般,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江礼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以及书桌上留下的步摇,眉头微蹙。
他拾起步摇,修长的手指仅是拨弄两下。
银锁坠子上的铃铛便发出了‘叮当’的声音,眼底闪过不悦。
才来京城多久,就想嫁人了。
外面的人能有多好?
他将步摇搁置在一旁,脑子里闪过几个游手好闲的同窗。
......
休沐日,豆娘推了在外的活计。
毕竟江礼不晓得她在偷偷攒钱,她更不想多生事端。
从早上醒来,一直到下午,她都提心吊胆的。
洗着晌午的碗,她的目光都盯着院门。
生怕江礼真找来了同窗相看。
“嘿!”江野倚靠在厨房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咬着果子问:“今儿个怎得魂不守舍的?”
豆娘垂下眼,照旧洗碗。
“没有,想着衙门里怎得还没有三百文的活计。”她敷衍了一嘴。
倒是给江野整无语了。
“你想累死我啊?你一有活计,我也该有了,刘府那事到现在也没下个定论,我感觉你来了后,我这是头一次休沐日能闲到下午的。”
他口气不太好,说完见豆娘没什么反应,他顿了顿上前蹲在木盆前。
小声再问:“你这几日怎得没戴我给你的银钗?是不是不喜欢?”
他老早就发现了。
一日盼一日,等着她戴。
结果四五日下来,也没见她戴过,之前他哥送的步摇,她可是当天就戴上了的。
豆娘抬眸扫了他一眼,“我想留着成亲戴。”
“留啥啊?”
江野从她手里接过干净的碗,搁置在一旁的篮子里,“等成亲我给你买个更好的!你现在戴着呗!一天天这么素,没准儿有些泥腿子觉得你好得手,惹些烂桃花!”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想看她戴。
豆娘没什么心思跟他扯,随意回应:“明儿个戴。”
“成!”
江野笑了笑,“明儿个一定戴啊!让我哥瞅瞅,什么才是好眼光。”
豆娘:“.......”
这时。
院门传来敲门声,豆娘的心提了起来。
江野回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有一个完整的休沐日啊!”
他还想着,夜里去看杂耍,顺带带豆娘一起。
刚站起身,江礼从房里出来打开了院门,来人不是白衣捕快。
反倒是个看着瘦瘦弱弱,尖嘴猴腮的书生。
“又有一个完整的休沐日了。”
江野嘟囔了一句,此时申时过半,一般到这个时辰了。
巡城司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他扬着笑,丝毫没注意到豆娘洗碗的手都在抖,双手伸进水盆里帮她洗碗。
“快洗快洗,一会我带你去茶楼听书,晚上吃酒楼,吃完酒楼看杂耍!”
一向好面儿的爹娘是不可能让豆娘嫁出去的。
而且豆娘自己说的,不跟他哥成亲了。
就算带着放妻书嫁出去,就这呆兔子的性子,不得被人磋磨死?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他委屈点就委屈点吧。
豆娘.......
大概率真是自己媳妇儿。
江野这么想着,洗碗的手更加麻利了,四只手都在水盆里。
难免相互碰触到。
江野看到手背碰触在一起,豆娘的手迟迟没有缩回去。
不由挑眉。
偷偷摸摸的刚想抬眼看她反应,结果就听院子里,江礼说:
“豆娘,上壶茶。”
豆娘跟应激反应一下,唰一下就站起了身子。
手背上的温度没有了,江野来气了,站起身骂骂咧咧道:
“上茶上茶,她又不是你丫鬟,你老使唤她干啥?之前来客人这些事不是你自己做吗?”
以前使唤了就使唤了,豆娘是江礼的童养媳,是他的未来嫂子。
但现在......
不是了。
江礼蹙了蹙眉,只是扫了眼情绪如此大的江野。
尖嘴猴腮的书生一噎,“这位是?”
“胞弟。”江礼依旧沉稳,“胞弟,让姚兄见笑了。”
姚书生笑了笑,“非也非也,令弟豪迈直爽,一看日后必定年少英发。”
江礼眸底闪过一丝错愕,年少英发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未说什么。
只是走进厨房,扫了眼江野,一边泡茶,一边说:
“江野,莫要坏了豆娘的好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让她掌掌眼也好。”
豆娘低垂着头,衣角都被攥紧了。
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