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今儿个做这么丰盛,怎得没让人来书院捎个口信儿。”
豆娘呲着的大牙顿时收了起来。
微笑道:“礼哥,你平日里回来的早,我没想到,下次一定给你捎口信儿。”
江礼‘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对了,江礼,我给你找了份好差事,给小孩开蒙,好干的很,你夜里没什么事,就当贴补家用了。”
人都还没坐下,江野已经提起了正事。
豆娘眸子都瞪大了。
说好的提一嘴等着礼哥拒绝就好了,他怎么还吩咐上了?
江礼没应声,淡淡留下一句:“豆娘,拨些菜端来书房吧,晚上虫子有些多,不在院里吃了。”便回了书房。
豆娘连忙应了下来。
拨拉菜时,她小声道谢:“江野,谢谢。”
江野笑的很淡,摆手。
*
踏入书房,江礼一如既往地低头看着书,眼皮子都没抬。
烛火摇曳着,照在侧脸上,这副清冷专注的模样,当初豆娘不是没动心过。
女儿家的小心思,在村里时藏都藏不住。
每日夜里都要问他要不要磨墨。
“礼哥,先吃饭菜吧。”豆娘将饭菜搁置在桌子上。
江礼撂下书,鼻尖除了饭香味儿,那股子艾草味儿又出现了。
他眼皮子跳了跳,没戳破。
上次戳破,又是要嫁人,又是还步摇的。
很麻烦。
他小口吃着饭菜,“江野不会给我找活计。”
豆娘一愣。
站在原地有些磕巴,“今儿个有个妇人缠着他,送、送了鸡和菜,非要让你开蒙,他、他不好拒绝,便想着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说到最后,豆娘声音小了,头也快垂地上了。
她不擅长撒谎。
江礼抬眸看了她一眼,就知道事情的人变了,不是江野,而是豆娘。
他缓慢咀嚼着饭菜,没有说话的时间里。
豆娘捏着衣角的手不断揉搓着。
与那日夜里江礼重新给她插步摇时一般无二。
半晌。
江礼才缓声道:“让那妇人明儿个带着孩子来吧,一月五两,一日一个时辰。”
豆娘猛地抬起头。
这跟拒绝人家有什么区别?
五两银子对于富贵人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平民老百姓,够一年的开销了。
她不敢去反驳江礼,只是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明儿个收了钱,你拿着吧,不用给爹娘,我暂且也用不上银钱。”江礼说。
省得她总觉得没银钱,不是去验尸,就是东跑西跑。
跑完了还得装一日都没出家门的样子。
为了让她平日里不用过于焦急,他回家的时辰每日都晚了些。
今个儿都没等他吃完,递给他食盒就走了。
他才回来这么晚。
让她散散味儿。
不论接生,还是验尸,味道都有些大。
豆娘没吭声,老板娘肯定会拒绝的。
*
翌日上午,豆娘睡醒就去了客栈,羞红着脸说江礼肯定是婉拒。
没成想。
老板娘听了价格,当即就同意了下来。
豆娘人都傻了。
一直到下午做完活计回家,都还未反应过来。
“读书人挣银子这么松快呢?这不会就是礼哥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吧?”
豆娘自言自语着,看了眼天色,夏日黑的晚,日头也大。
她将自己屋里的被褥抱出来晒在晾衣绳上。
又去了书房,抱出江礼的被褥。
站在东厢房门口,推门的手又缩了回来,江野不在家。
“礼哥也不在家,被子还是得晒的,我又不翻他东西。”
豆娘嘟囔着,推开了门。
江野这里,就跟书房完全不一样了,床,衣柜,桌子椅子。
简单的很。
就是椅子的靠背上挂着一条大红色的亵裤。
还破了一个洞!
她脸一烫,连忙挪开了视线,她是洗江家兄弟的衣物。
但这种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洗。
她从未在晾衣绳上见到过,江礼都是搭在书房内的床尾,颜色也很素,一般都是白色。
低着头,连忙将被褥卷了卷。
“啪嗒。”
一个红色东西掉了出来。
她随手拿起来,就看见上面的‘婚书’二字。
“江野胆子真肥。”
豆娘微张开嘴,心脏跳动的厉害。
对她来说,江野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的味道。
吸引着她,跟他一样犯错。
小时候是一起摸鸡蛋,长大了......
她看着手里的婚书,没翻开,心里有一股子火,怎么都熄不灭。
以后遇到心上人了,她是不是也能和江野这样?
偷偷的......
下一瞬,她摇了摇头。
手里的婚书此时有些发烫,指尖下意识的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