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礼还真给小屁孩子启蒙了。
“成。”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就解开糕点上的线绳儿,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柳筝给他倒了杯茶,不着痕迹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小郎君慢点吃,别噎着了。”
江野没反应过来,给糕点就吃,给茶就喝。
一整块吃完,才觉得魂儿回来了。
他长出一口气,眼前出现一块白色绣着花鸟的帕子,朝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江野盯着帕子,不自觉得身子和脑袋往后退。
“别动,嘴角有渣子。”
柳筝的声音很轻,一双眼睛抬起与他对视一瞬,又缓缓落下紧盯着他的唇角。
江野懵了。
尤其萦绕在鼻尖上的脂粉香,以及柳筝那张带着成熟韵味的脸。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成功的,因为往后退而摔了一个屁股蹲儿。
“郎君这是作甚?”柳筝连忙站起身要扶。
他的眼睛眨得飞快,更懵了。
“别动!”他伸出手拒绝。
在柳筝靠近的一瞬立马一头爬起来,朝厨房跑去。
柳筝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呢喃:“长着一张风流的脸,倒是怪纯情的。”
......
江野跑进厨房时,豆娘已经往锅里甩了一个鸡蛋。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煎蛋蛋白处快速鼓起了包,她瞥了眼厨房门口的人。
没太在意,“院里还有客人,你怎得进来了?”
“客人?”
江野指了指院子,凑近后压低声音,“你管那叫客人?”
豆娘瞪了他一眼。
“自然是客人,你知道这位姓柳的老板娘一个月给多少束脩吗?五两!五两啊!比你干捕头的月俸还多!”
“你快去,别冷了场面,让人家觉得我们江家不识礼。”
在豆娘这里,礼哥愿意给小子启蒙,而老板娘又财大气粗,她自然不能冷了人家。
江野一噎。
气笑了,不确定的伸出手,“五两?”
豆娘点头,也没管他靠的太近,这种事情,确实得小声些谈论。
“五两银子,确实不少。”
江野摩挲着下巴,“就是怕她不光想让儿子读书,还想占便宜。”
破案了父老乡亲。
光是开蒙哪里值那么多银钱?糟了,是冲着他们江家兄弟的脸来的。
豆娘轻笑一声,把煎蛋夹进饼里,“喏!吃吧,人家能占咱们什么便宜?”
江野接过,另一手指了指自己。
“我啊!”
豆娘一顿,跟小时候一样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认真道:“江野,你许是发烧了,有点烫,都开始说胡话了,要是有人能看上你,爹娘不知多高兴,况且柳娘子生的美,孩子都那般大了,你莫要因为人家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了。”
柳筝生的真美。
那次暴雨天,她喝茶时目光一直就停在她的身上。
俏脸,细缎衣裳,打理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一举一动都带着风情。
她一开始很是艳羡。
江野:???
“不是,豆娘,我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你不觉得我俊美非凡吗?你不知道来京城这两年,有多少寡妇......”
朝他抛媚眼吗?
说到最后,江野没说出口。
他怕一出口,豆娘会觉得他更一般了,只有寡妇会喜欢他。
毕竟、那些寡妇都没想嫁给他,只想玩他!
豆娘看着他的俊脸,愣住了。
她怎么差点给忘了,江野是成亲了的,坏了,还把他当成没人要的了。
“寡妇?”豆娘顺口反问。
江野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撇过脸去,“什么寡妇?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江野没跟夫人一起生活,也没带回去见爹娘。
那人该不会是个寡妇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
毕竟爹思想过于刻板,又不喜这个小儿子,若是说了,爹会打断他的腿。
豆娘抿着唇,看向江野的眼神都怜悯了,娶了媳妇,都不敢带回家真可怜。
心底暗暗发誓,江野对她不错,她不会告状的。
“嗯,快些个吃吧,我先出去了,把柳娘子晾那不好。”
等她一走。
江野看着手里的吃食,狠狠咬了一口。
“怎得怪怪的?”
他嚼得很是缓慢,他一开始不是要告状说那女子对他图谋不轨吗?
怎么好似被她同情了一样。
“得儿!没出息的泥腿子,说被人肖想了,人家都不信啊!”
江野摇了摇脑袋。
吃完饼,净手后,他大步往东厢房而去。
刻意的不去看柳筝和豆娘,只是走到半路,他看着晾衣绳上的被褥沉默了。
怎得那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