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别倒了,睡觉睡觉。”
......
九月份、天气转凉。
院子里的大柳树黄绿交接,风一吹就掉很多叶子,豆娘光院子一天就得扫两三回。
因得江父在,她也一直没出去找活计干。
放榜前一日、
江野回来心情很是不好,捏着鼻根半晌都没说话,豆娘坐在屋里头给自己缝制一件稍厚的里衣。
料子不是好料子,这两日刚买的,用之前存的银钱。
“怎得了?今儿个衙门里不顺心?”豆娘问。
江野本不想应声的,沉默良久才开口:“刘载月底斩首,我已经查到线索了,但是翻不了案。”
豆娘一惊,从五月她来京城时,就有这么个案子了,现在九月了。
江野这几个月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案子,毕竟其余案子快则几日,慢则一月就能结案。
“翻案?”豆娘连忙问:“刘老爷当真不是杀人凶手?”
江野瞥了她一眼,“准确来说,他是凶手之一,两个小妾都是他给了她们姘头银钱,让他们将人带走的,但......人不是他指使杀了的。”
豆娘,“那是谁?”
江野深呼一口气,“春姨娘和夏姨娘的姘头,其中一个是戏子,其中一个......是江礼的同窗,那戏子早就离了京城,离开的时间要比春姨娘的死亡时间早许多,而那读书人......我问过了。”
说着,他看向豆娘,许久才开口道:“家中有妻,便只能偷偷藏着夏姨娘,谁知他后来去看时,人消失了。”
豆娘想起那个拿着仕女图上门来的段姓书生。
江礼说过,他确实有妻。
“我想接着往下查那戏子与那秀才,上头已经结案了,我拿着证据想多宽限些时日,被拒绝了,刘载不出一月就斩首。”
江野今儿个说话声音都轻了。
他明知道人不是刘载杀的,但就是没办法翻案。
豆娘哑然,叹了口气,继续缝制着衣裳,“都是命,柳娘子不知该多伤心,年哥儿还那么小,唉,刘府那秋姨娘也是个天可怜见的,孩子生了,姘头跑了,自己在刘府疯了。”
江野没接话,脑子一闪,问:“豆娘,等会儿,我记得当时咱们在房梁上,你是不是听见,有人给秋姨娘和她姘头一笔钱,让生孩子?”
豆娘点头。
江野没吭声了,乱,太乱了。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江野不再去想,转而看向她手里的料子。
上前摸了一把。
“你干啥?”豆娘问。
江野收回手,“粗布,咋不买点好的?”
豆娘低着头,嘟囔:“我也想买点好的,但我就干了那么些活计,又没赚几个子儿,还得攒钱置办嫁妆呢。”
“置办嫁妆?害!你看我像是花女人钱的吗?”江野一下就开心了。
合着给他攒钱呢?
他快步走到自己藏私房钱的地砖跟前,刚蹲下身子。
“不是你。”豆娘立马反驳,“是以后咱们和离了,我要嫁人,不得体面些?”
江野:......
“哈?”江野有些懵,准备扣起砖块的手缩了回来,娘的,差点就人财两空了。
他扯了扯唇,嘲讽:“哦,那你好好攒,多攒些,到时候让我瞧瞧多废物的男人还需要女人的嫁妆。”
豆娘没搭理他。
跟江野说不通的,嫁妆是给婆家看的,但凡体面点的人家都不会花女子的嫁妆。
但有,就是比没有强。
在这方面,豆娘一向很轴。
总觉得自己得有点什么,才能配得上。
夜里,江野趁着她睡着了,扣开地砖拿出二两银子,钱是不会给时刻准备改嫁的女人管的!
但是这不是还没改嫁吗?
她穿那么寒颤,出去不还是丢他的人?
翌日。
豆娘没跟着江父和江礼去等放榜,她不是很想跟江礼相处。
家里头没了人,她拿着针线在院子里头做衣裳。
快值正午,她刚撂下针线活儿,来了人,一开门就见柳娘子立在那,眼眶有些红红的。
豆娘想到昨儿个江野的话,语气比平日里还要再温柔些。
“柳娘子来了?快进来。”
柳筝笑着点头,但是趁着豆娘关门的功夫,她靠近她的背部。
豆娘腰窝只感觉被什么抵着,一低头她差点被吓晕过去。
泛着银光的匕首在她宽腰带上轻轻滑过,腰带便有破损的痕迹。
可见锋利。
“柳娘子,你、你我无冤无仇的。”豆娘害怕了,动都不敢动。
柳筝扯了扯唇,“当然,我们关系还不错。”
还不错,你拿这玩意儿抵着我?!
豆娘欲哭无泪,“那你、那你这是......”
“与我走一趟吧,江家娘子。”柳筝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