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子里是藏不住秘密的,豆娘的肚兜是什么颜色,大概几号来月事儿,即使藏的再好,只要细心点儿就会知道。
“哟!怎得自己喝酒?爹没和你一起庆祝?”江野没有他的细心。
豆娘瞧着江礼的脸色,以及院子里没有了驴车的踪迹,拉了拉江野的袖子,小声道:
“你去酒楼取几个菜给礼哥下酒,我先收拾一下。”
江野:“???”
他想跟上去理论,但一想豆娘取了水还得清理一下换衣裳,百无聊赖的坐在江礼跟前。
“江礼,爹呢?”江野从他跟前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江礼淡淡开口:“回去了。”
“回去报喜?”江野问。
江礼,“没中。”
江野拿起酒杯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瞧了眼江礼,他一向是最不希望江礼中举的人。
原因无他,从小被父母和身边人比较,他能希望他中举才怪了。
他又不是菩萨。
只是......
他哥、他还是清楚的,“副榜也没有?”
所谓副榜,就是落地了,但又算学识不错的那批,可以直接进去国子监读书,以后也可以选个小官当当。
以他对江礼的了解,正榜上不去,副榜还是可以的。
莫名的,他想到了柳筝让他递上去的几张纸。
豆娘清理完,重新换了身衣裳出来时,就听江礼说:“副榜也没有,没中。”
她抿着唇,没靠近,见江野没打算出去买些熟食儿,便去了厨房做了几个下酒菜端上了桌。
这一夜,三个人都很沉闷。
直到回屋歇了。
江野躺在地铺上,突然开口:“豆娘,柳娘子给的证据,我大概翻了一下。”
“嗯。”豆娘不是很想听。
江野沉默一瞬轻声开口:“那戏子的胞弟是读书人,夏姨娘的姘头也是读书人,纸张上写的很清楚,两位姨娘皆是私奔后前往了京郊的一个庄子。”
豆娘闻言,趴到床边,脑袋往下看。
夜里黑的很,但也依稀能看清彼此的轮廓,她说:“不知道是真是假,我都担心,那东西呈上去万一是假的,你明儿个会不会受罚。”
江野沉默一瞬,“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假的,想着明儿个去了衙门解释清楚情况,挨点罚就成,但现在不是了。”
豆娘有些疑惑,没说话,默默等着。
直到江野接着说:“证据的最后一页,是刘夫人收了那两个读书人一笔钱,她没有给那两人买孩子的钱,反倒收钱了,注了一个数字。”
江野看着房梁,一字一句道:“江礼有个习惯,会把比自己厉害的人一个个列举出来写在纸上,我扶他回屋时看到了那两个读书人的名字,他们不仅中了,名次还......跟那个数字对上了。”
话音落下。
豆娘愣住了,江野的意思很明显了,他的意思是春姨娘姘头的胞弟和那个段姓书生,他们的举人是买来的!
她一下子坐起了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个数字不能代表什么......万一礼哥、礼哥写的顺序不对呢?”
江野没说话。
坐起了身子,漆黑的屋子内,两人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又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就落在自己身上。
豆娘自己心里也清楚,江礼一向过目不忘,只要他认真记的东西,别说顺序了,形状都不会差!
“刘家只是富商......”豆娘呢喃。
江野轻飘飘说了一句:“是啊!只是富商,生意一直亏损的富商。”
整整一夜。
豆娘半梦半醒,若是科举作弊的事情是真的,那么江礼......
她不敢想。
这事太大了,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想的。
次日。
她头一次在江野整理腰带的时候起来,穿着一身里衣,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靠近。
拉了拉他衣裳上的褶皱,说:
“江野,去了衙门这件事能查清楚吗?上头会不会管?这次是恩科,明年若是还有这等腌臜事,礼哥万一又落榜,我担心爹娘......”
话音落下,江野垂着眼看着她整理自己的袖子。
“是担心爹娘,还是担心江礼?”
豆娘,“都一样。”
江野嗤笑一声,朝阳透过纸窗照在她脸上,那乌青的眼底,跟一夜没睡似的。
头一次给他示好,给他拽袖子上的褶儿,还是为另一个男人。
他没好气儿的说:“昨儿个给你买了料子,你做点好衣裳,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媳妇?出了门别丢我的人。”
豆娘温声拒绝,“不用,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我怕人家说我亏了你。”江野弯下腰对上她的视线,“等以后你改嫁了,下一个男人知道我就给你穿粗布衣裳,娘哎,可不得觉得我抠搜?以后我还怎么成亲?”
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