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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
豆娘刚从一户人家家里出来,就见两个汉子在门口蹲着。
怪吓人的。
她胆小,见到这种肌肉发达的,都会下意识避一避。
“哎哎哎!是江家的稳婆不?”汉子蹭一下就起来了。
豆娘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男子,心下一紧,捏着木箱带子的手也更紧了。
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媳妇要生了,离这不过两条街,你去看看?工钱好说!”汉子连忙说。
豆娘微微蹙起眉头,一般妇人生产,会提前找好稳婆的,羊水破了直接去请就是。
她低着头,绕过汉子就想走,“我不拆红。”
“不是不是,不是拆红,是我媳妇羊水破的早了几天,之前定的稳婆这会给旁人接生呢!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工钱五百文!”
汉子抬手拦住她,说话声音急切的不像假的,“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周围就你最近了,若是再晚点......”
豆娘沉吟着问:“提前了几日?”
“十来日。”汉子嗓门大,回答的也快。
十来日,确实有可能稳婆没想到,十来日危险不大,尤其这价钱也就比平常多个一二百文。
算不得很高的价钱。
她清楚,想要诓稳婆去拆红,都会涨个一两倍,价钱越高风险越高。
看这样子,似是真只是出了意外提前了日子。
汉子的催促声更急了,豆娘点了点头就跟着他走,甚至小跑着。
这女子生产马虎不得。
“到了到了!”汉子大喊一声。
“热水什么都备好了吗?”豆娘过于焦急,一进门就问院子里的其他人。
院里就站了两老人,看着是汉子的爹娘。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都备好了,都备好了,小稳婆,不管生的时候咋样,一定得保我大孙子出来啊!”
话音落下。
豆娘的眉头蹙得极紧。
小稳婆,稳婆前面加个小,可不是夸人呢,是在说她技术不行。
而且生产保孩子,这话听着也很刺耳,要是屋里头的妇人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跟着娘接生时,这样的事情没少见。
她抽出自己的手,连忙朝妇人屋里走去,刚一进去,她愣住了。
血腥味刺鼻的很,一个妇人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头发糊了一脸。
豆娘转头就跑时,一只大手直接将她往里一推!
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关了,且在外头被锁住了。
她这时才发现,连窗子都被钉死了,门外还有老太太的喊声:
“小稳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来了两三个稳婆一看就跑了,你就帮我们接生吧!热水,油都是新备的,把我大孙子接出来就行。”
豆娘心凉了半截,吃力的爬起来。
使大劲摇晃门,根本晃不开,稳婆的行当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人死在谁手里,谁的名声就臭了。
大多稳婆在看见妇人大出血时就跑了,谁接手谁倒霉。
这也叫‘拆红’。
豆娘不争气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自己干没多久,就被人诓着拆红了。
她鼓足了勇气爬起来走到床边,颤的厉害的手指凑近妇人的鼻尖。
温热的,还有气儿。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想......活,想、活。”妇人吃力的睁开眼爱,声音轻得吓人,“别听......他们的,救我......救......”
她没劲了。
豆娘抹了一把眼泪,她出不去,只能试试了。
若是耗着,这妇人肯定就死了,一尸两命若是这家人还来闹......
她不敢想。
她用烫水清洗着自己的手,又往手和手臂上涂满了油。
再次靠近,她声音坚定了些,“我若是保了你的命,孩子没了你不能怨我。”
妇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嘴巴张了张。
豆娘知道她是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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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通桥。
这个点儿时不时就有人来捡漏些货,鱼龙混杂,人来人往,吵嚷声更是不断。
一个穿着细缎衣裳的微胖女子在药材堆里捡着药,说:“就那小门巷里张家那口人,良心被狗吃了,说什么给我五百文,我一去全是血,赶忙跑了,这要是留那儿,可不得赖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