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一句话都不敢插。
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江野,生怕这痞子突然来一句:你以为我稀罕要啊!
但半晌、
江野没说这话,只说:“行行行,我哥是咱家的希望,那什么,既然他要娶富家小姐,人家肯定得带丫鬟小厮吧?总不能让我跟豆娘去前院跟下人一起住吧?京西边上有排屋,我跟豆娘出去住。”
豆娘激动了!
江野真是指哪打哪啊!
一时间,她的眼睛都亮了,就等着江父说话。
江啸这次没说话。
“不用。”江礼适时开口:“我与周小姐说过,江家不分家,你们住后院东厢房。”
豆娘的眼睛瞬间又暗了。
江野哼笑一声,“我们村里人都这么住,但人家一大户人家的小姐,能适应吗?”
“这是她的事情,她答应了。”江礼语气淡淡。
江啸满意了,看向自己大儿的眼中满是欣赏,“这就对嘛,一家人哪有分家的道理?兄弟两个得扶持,江家才能走得更远。”
在他看来,江野是没有出息的。
不分家,江礼以后出息了还能照拂点他,分了那就真是分了。
一片咯咯咯、嘎嘎嘎的院子里。
只有江啸开心了,江礼一向就是喜怒不行于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野挑着眉,瞧了眼豆娘,那意思在明显不过。
他说了。
他们没同意。
豆娘使着眼色,让他再说说。
江野:“......”
“爹,我是觉得我们不能拖累我哥和未来嫂子啊!”江野拗不过,再次开口。
这一开口,直接打断了江啸和江礼的对话。
江啸没有立马说话,叹了口气倒是看向豆娘,“豆丫儿,这是你的意思不?”
他儿子他还是清楚的,话从不问两遍。
行就行,不行拉倒贯穿了江野的人生。
豆娘一下子紧张了,脑袋摇着跟拨浪鼓儿似得,“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都行的,可能是江野觉得不自在才这么说的。”
江啸,“那你自在不?”
豆娘,“自在的。”
声音小得可怜,江野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都无语笑了。
这媳妇真够窝囊的。
“你媳妇都自在,你哪儿不自在?我给你松松?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跟你娘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的,你要是想分家,那你就等我们死了!”
江啸用力的拍着桌子,许是声音太大,气得脸都涨红了起来。
江野抱着胳膊不想吱声了。
“爹,不会分家的,喝口水。”江礼打圆场。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歇下吧,江野明儿个不还得上值?”
豆娘连忙点头,如临大赦的埋头朝东屋走。
本来在京城攒得胆子,江父一喊胆子就没了,她小时候手心都快被抽烂了。
当然,她手心抽肿的时候,江野两天都下不了床......
江野哼笑一声,正要起身跟上去。
“你怪笑什么?”江啸脸一板。
江野吊儿郎当的回应:“你给我媳妇快吓哭了,她一哭老招人烦了,一会还得我哄,我可不得被气笑吗?”
江啸、江礼:“......”
此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江礼瞧着他的背影默了默。
豆娘的眼光真好,专挑烦她的江野。
*
豆娘坐在床榻上,双手抱膝。
看见江野进来了,还是面无表情的,家没分成,难受。
“八十两只够租两年半的宅子。”她突然出声。
江野解着腰带,“别跟我说话。”
豆娘咬着下唇,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分家是她撺掇的,话是江野说的,结果后面她被吓住了。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
她小声解释了一句。
江野脱了衣裳,只穿着一条长裤拴了门,铺好自己的地铺。
被子将除了脑袋以外的部位盖得严严实实的,说:
“我知道你窝囊,不用说对不住,小时候你每次都这样,哭着喊着说。”他声音尖细了一些,阴阳怪气,“都是江野~”
豆娘被他说的臊得慌。
脑袋埋在膝盖里,“我......我下次不这样了。”
“哦,不信。”江野答。
许久熄了灯、
豆娘趴到床边,因得太黑了,她伸着脑袋往下看的时候,披散的长发直接落在了江野的脸上。
也不管看不看得着他,反正就是得在床边伸着脑袋:
“江野,你是不是生气了?怎得你就不生气了?我下次真不这样了。”
江野伸出手,双指夹着她的发尾用指腹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