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杏仁酥?”豆娘接过瞧了眼,嘴角扬起,“礼哥,你现在是举人了,但也别太破费了,下次别拿这种好东西了。”
江礼沉默一瞬,“没几个钱。”
想了想又说:“下月过年,你跟江野赶在腊月中旬回来住,爹娘也会过来,莫让他们发现你们搬出来了。”
豆娘点头,“成,等江野回来了,我告诉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江礼突然问。
豆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人迎了进来。
江礼简单的环视了一圈,屋子很小,床倒是挺宽敞的,床上也只有一条被子。
伸手解了大氅,豆娘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放好后说:
“礼哥,我去给你烧壶热水泡点茶。”
“不用了,一会就走了。”江礼说着,“在这儿住的习惯吗?”
江家虽说不是多富裕的家庭,但住得一向不差。
在村里是一进式宅子,在京城一开始也是四合院,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巷子。
一进来就觉得拥挤。
豆娘,“还行,挺习惯的。”
江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搁置在桌边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若是不习惯,就退了这个屋子,把之前的院子租回来也挺好。”
豆娘没应声,之前的院子是挺好的。
她也蛮喜欢。
就是......若是搬回去,院子太空旷了。
“不用,能省点是点儿,礼哥,二月会试,你也别来看我和江野了,温书要紧。”豆娘嘱咐。
江礼垂下眼眸,“晓得。”
*
江野回来时,江礼已经走了。
他瞧着桌上的糕点,打诨道:“哟!不攒嫁妆了?挺好,想吃吃想喝喝,攒那么多嫁妆都便宜外人了。”
豆娘手里拿着针线绣着东西,随口回应:
“礼哥送的。”
江野原本探向糕点的手缩了回来,‘哦’了一声,“那他还挺厉害,娶了官家小姐,还有时间关心自个儿的童养媳。”
话音落下。
豆娘抬起眼呵斥,“你说什么呢?这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若是让嫂嫂知道——”
“若是让她知道~会出事的~”江野阴阳怪气的接上她的话。
豆娘一噎,拾起一旁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江野躲闪着接住,凑上前咧嘴一笑:“豆娘,你把手伸出来。”
豆娘盯着他,“干嘛?”
“让你伸出来你就伸出来,咋那么多废话呢!”江野翻了个白眼。
豆娘伸出手,手心朝上,一脸的疑惑不解。
不过江野今儿个回来,能主动说话也算不错了,估计是瞧上廖寡妇后,心情好了乐意搭理她了。
江野垂眸瞥了眼她的手心,笑了一声。
“不是,你讨饭呢?手心朝下。”
豆娘:“......”
她手心朝下。
江野,“闭眼。”
豆娘:“?”
“不想闭眼,你有事说事行不行?”她有些不耐烦,一想起晌午江野说的话,她就没什么心情跟他说话。
虽说......今儿个她想了一天自己差哪了。
江野弯下腰,与她对视。
重复又说:“闭眼。”
豆娘执拗的很,捞起针线活不想搭理他了。
江野见她没有一点配合,不再催促,转头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不管是吃晚饭还是临睡前,谁都没搭理谁,一个比一个能憋。
直到夜里。
一片漆黑下,江野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
豆娘一惊,刚要说什么,坚硬的触感往她手腕上套去。
“江野,是......镯子吗?”她不太确定。
“嗯。”江野自顾自的给她套镯子,“我今儿个路过货坊,瞧着这镯子好看便买了,你就偷着乐吧,等你改嫁了,我瞧到好东西就给别人送了。”
镯子是温热的,他的手也是温热的。
戴个镯子的功夫,感觉过了很久,豆娘紧盯着面前的黑影。
心里说不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小时候就经常出现,她记得十一岁那年,江野十二岁。
他已经去学武了,夜里回来时总要当着她的面练一下今儿个学得动作,豆娘坐在门槛上看。
那日夜里。
他蹲在门槛前,盯着她说:‘豆娘,你知道今儿个武馆的师傅去哪了吗?’
她摇头。
江野说:‘去抓活雁了,你知道大户人家成亲,男子要给女子送一对活雁吗?’
她接着摇头。
江野,‘你不知道正常,我也是刚知道,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给你抓一对儿!’
‘大雁要在宴席上吃吗?’豆娘哪知道一对活雁的意思,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可怎么做大雁啊,蒸还是煮?’
江野沉默一瞬,‘我喜欢吃爆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