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我回来了,想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想说很多很多话,但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挤成一团,一个字都出不来。
霜杳还趴在她脚边。
月翎雪低下头看了霜杳一眼,霜杳三条尾巴翘起来,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催她。
月翎雪重新抬头,宁荣荣还站在对面没动。
她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买了桂花糕。”
声音不大,嗓子有点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宁荣荣的眼泪掉了下来。
霜杳还在两只手扒月翎雪的腿,月翎雪没理它。
宁荣荣跑过来了。
茶棕色的头发在风里散开,淡蓝色的衣角被脚步带起来又落下,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撞进月翎雪怀里,两只手攥着月翎雪后背的衫子,攥得指节发白,脸埋在月翎雪肩膀上。
月翎雪愣了半息,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宁荣荣后背上,慢慢按下去。
手指摸到脊骨,凸出来一点。
瘦了。
宁荣荣在哭,闷在肩膀里,一抽一抽的,肩膀抖得很厉害,眼泪把月翎雪的衫子洇湿了一小块,月翎雪能感觉到温热。
月翎雪的手在宁荣荣后背上拍了两下,没说话。
霜杳蹲在旁边,三条尾巴安静地垂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看看月翎雪,又看看宁荣荣,往前走了半步,又退回来。
宁荣荣没松手。
攥着衫子的手指收紧了,哭声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指节按在布料上。
月翎雪的手还在她背上,没动。
宁荣荣闷着声音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回来。”
月翎雪的手停了一下,完蛋,只想着要见面了忘记想怎么解释了。
“我问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宁荣荣的手在月翎雪背后很使劲的掐了一下。
月翎雪吃痛,但没推宁荣荣。
“我坠江以后被水冲走了,不知道冲到哪。“她顿了顿,“后来被一个长辈救了,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疼。她说,她看上我的天赋,要教我本事,什么时候达到她的要求,就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她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背,接着说。
“养伤的那段时间是前辈和霜杳照顾我的,其实伤好了之后跑过好几次,但打不过那个前辈,每次都被她逮回去。我很想爸爸妈妈,也很想你,但实在是跑不掉,只能沉下心修炼。”
宁荣荣听完没说话,沉默了好久。
攥着衫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从肩膀上退下来。低头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鼻子红红的,吸了一口气。
绕到月翎雪面前,走了一圈。
看手。手指上有茧,掌心一道旧疤。以前那双手又白又软的,现在不是了。看脸,线条比以前更流畅许多,更好看了,眉心有一道很淡的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
宁荣荣转回来,盯着月翎雪的眼睛看了几息。
琥珀色的瞳孔,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额头抵着月翎雪肩膀,闷声说:“你不在的时候,妈妈哭了很久,爸爸派人找了你三个月没找到。骨头爷爷一个人去江边坐了一整夜,剑爷爷把江下游翻了一遍,一点消息都没有。”
声音闷在衣服里,有点糊。
“宗门在后山立了碑......你的碑。“声音抖了一下,“我去闹,但是没用,还是立在那了,我每天都去擦,擦得很干净。”
宁荣荣说完停了两息。
“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