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长这么大了。”
小舞仰着脸,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在笑了,拽着晚婉的衣角晃了两下。
“妈妈,我跟你说,我到史莱克学院第一天就认出翎雪姐了!翎雪姐也肯定认得我,只是一直没说!”
晚姨的手搭在小舞头顶,揉了一下。
“我还交了好多好朋友,三哥,竹清,小奥,还有荣荣!她是七宝琉璃宗宗主的女儿呢,翎雪姐是她姐姐!”
晚姨的目光从月翎雪脸上挪到她手腕的护腕上,又挪到她怀里的霜杳,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里。
眼神暗了。
“七宝琉璃宗?”
月翎雪僵了一下。
“七宝琉璃宗的人?“晚姨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语调沉了一点,“你不是说你家在星斗大森林不远处的村子吗?”
月翎雪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等下晚姨!你听我解释!”
她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举起来,掌心朝外。
“当年我是撒了谎,但那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嘛。”
晚婉的眼神沉了一寸。
月翎雪赶紧接上。
“是我老师让我来的,我的老师是一只七尾狐狸,就是怀里这只小狐狸的妈妈,她说星斗大森林来了武魂殿的人要猎杀十万年魂兽,你们很危险,但是她又不好出面,才让我来报信的。”
晚婉看了她几息,没说话。
然后走过来,半弯下腰,看着月翎雪的眼睛,距离近到月翎雪能看清她的睫毛。
月翎雪没退。
下一秒,耳朵被捏住了。
“诶诶诶,晚姨!手下留情!留情!痛痛痛!”
月翎雪踮着脚往上够,两只手扒着晚姨的手腕想掰开,够不着,整个人被拽得歪到一边。霜杳从她怀里颠出来,落地上愣了一秒。
“别笑了小舞,救!”
小舞捂着嘴笑得肩膀抖,眼睛弯成两条缝。
晚婉开口了,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手上的力道没松。
“小小年纪谎话连篇,谁知道你这次说的是真是假。”
月翎雪的耳朵被拧得往外翻了一截,半张脸都烫了。
霜杳看了一会儿,跳过去,嘴巴拽住晚婉的裙边,死命往后拖,嘴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晚姨低头看了一眼裙边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嘤嘤嘤的,拽得裙摆都歪了。
手松了一点。
月翎雪趁机把耳朵扯回来,捂着耳朵退了两步,耳朵烫得发红。
小舞已经笑的蹲在地上。
霜杳还拽着晚婉的裙边不放。
小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扯着晚婉的袖子,仰着脸。
“妈妈,翎雪姐不是坏人,她对我很好的,其实我早就猜到她知道我们身份了。”
晚姨看了小舞一眼。
“猜到?”
小舞笑嘻嘻转了个圈:“因为我喜欢吃胡萝卜啊,三哥跟我相处了一年多才发现,但是在史莱克见到翎雪姐的第二天她就给我买了胡萝卜馅饼,你就别欺负她了。”
月翎雪捂着耳朵站在旁边,耳朵还红着,点了好几下头。
晚婉她看了月翎雪几息,像在掂量什么。
“那你那个老师怎么回事。”
月翎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为什么会在星斗大森林,还认了一只魂兽当老师。”
月翎雪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绞了一下。
“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月翎雪看了晚婉一眼,晚婉的眼神没有松的意思,认了命。
“……我从出生就被丢在七宝琉璃宗大门口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是谁。”
她说了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六岁觉醒武魂,第一次猎魂的时候碰见老师,她嘴上嫌我胆小,但还是帮我猎了魂兽,还把自己的女儿霜杳托付给了我。一年之后,七宝琉璃宗的货船被武魂殿袭击,我也在船上,不敌对手坠了江,又被老师捞起来了,伤得太重,养了很久,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在星斗大森林住了五年,之后去了史莱克找妹妹,也就是荣荣,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她说的时候眼睛没看晚婉,看着旁边一棵老树的树根,看着树根上爬的青苔。
挑挑拣拣,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没提。
晚婉沉默了一会儿,看了她几息,目光从月翎雪脸上慢慢松下来了。
“过来。”
月翎雪以为耳朵又要被揪,往后退了半步。
晚婉没揪她耳朵。
她走过来,弯了一下腰,把月翎雪拢进怀里抱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拍小舞后背一样拍了拍月翎雪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当年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和小舞都活不下来。”
月翎雪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的气息很干净,小舞就拜托你了。”
月翎雪站在原地没动。
“嗯。”
晚婉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看着月翎雪的眼睛。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她顿了顿,月翎雪歪头看着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一声干妈。”
月翎雪愣住了,愣了老半天,笑了。
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摸了一个布袋出来,沉甸甸的,递过去。
“给你带的,干妈。”
晚婉眼底终于有了笑意,接过来打开一看,一袋子胡萝卜馅饼,码得整整齐齐的,底下还压着一小包种子。
“带给你的,胡萝卜种子,这附近没有这个,你也不方便去市集。”
晚婉把布袋合上,看了月翎雪一眼。
“回去吧,你们的伙伴和老师肯定着急,二明也没什么坏心思,你别怪他。”
月翎雪点了下头。
“我知道,那我们先回了。”
她蹲下来把霜杳抱起来,霜杳三条尾巴缩在肚子下面还没缓过来,被月翎雪往怀里一塞就老实了。然后站起来,凝霜寒剑从地上飞回来,她单手抱着霜杳,另一只手朝小舞伸出去。
小舞看着那只手,咬了一下嘴唇。
然后跑过去,抓住了。
月翎雪把她拽上剑,剑身微颤,载着两个人一条狐升起来,霜杳在月翎雪怀里探出头,耳朵被风吹得往后贴。
“走了干妈,照顾好自己。”
晚婉站在树下,手里拎着那袋胡萝卜馅饼,点了下头。
小舞趴在月翎雪背上,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被风吹碎了大半。
“妈妈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我会很乖的!”
树冠越来越远,晚婉的身影被树丛挡住了。
路上,小舞笑嘻嘻开了口:“翎雪姐,我现在是不是能叫你姐姐了?”
月翎雪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喊我姐吗?”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和荣荣喊的那种一样。”
“那不行,荣荣会闹的。”
“翎雪姐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