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雪把宁荣荣扶到一边,从戒指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食材,帐篷,桌子,烤架,凳子,调料。
食盒摞了三个,炭包码了两摞,油纸包一沓,竹签一捆,铁签一把,锅两个,碗筷若干,调料罐一排。
东西还在往外冒,马红俊瞪大了眼睛。
“翎雪姐你的戒指是百宝袋啊?”
月翎雪拍了拍戒指,“没办法,某个小祖宗的生活比较精致。”
宁荣荣在旁边笑了笑,不动声色拧了一下月翎雪的腰。
“疼疼疼疼,谋杀亲姐啊!”
众人大笑。
马红俊和戴沐白搭帐篷,月翎雪分了四顶,男女各两顶。唐三帮着敲地钉,奥斯卡搬炭,小舞和宁荣荣朱竹清分工做饭,小舞穿串,宁荣荣刷油,朱竹清切菜。
月翎雪蹲烤架旁边看火,马红俊凑过来要帮忙点火,月翎雪一脚把他蹬开,“这里干草多,待会给林子点着了,一边去。”
马红俊蹲在旁边嘀咕了半天。
两个车夫坐在远处抽烟,月翎雪叫他们过来一起吃,两人不好意思但还是过来了。
吃完天黑透了,月亮挂在树梢上,夜风吹过来很冷。
月翎雪把火灭了,炭灰浇了一圈水。
各回各帐,女帐月翎雪和宁荣荣一顶,小舞和朱竹清一顶,男帐唐三戴沐白一顶,奥斯卡马红俊一顶。
宁荣荣钻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月翎雪,把被子拉到下巴。
“姐。”
“嗯。”
“你欠我的一星期抱枕从明天开始算。”
“为什么不是今天。”
宁荣荣翻了个身:“不管,就明天。”
“行,明天。”
外面风声小了,远处马在嚼草,明天还得接着赶路。
快中午的时候宁荣荣蛄蛹了一下,脑袋从月翎雪怀里拱出来,眼睛眯缝着,嘟嘟囔囔问了几句听不清的话。
发现月翎雪没理她。
宁荣荣眨了两下眼,抬头看月翎雪,后者靠着车壁睡得正香,眼睛闭着呼吸很轻,手还搭在宁荣荣被子上。
宁荣荣没动。
小舞揉揉眼睛醒过来,对面宁荣荣缩在月翎雪怀里大气都不敢出,小舞皱了下眉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宁荣荣声音压得很低,“姐姐睡着了。”
朱竹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看着她们没说话。
宁荣荣慢慢把呼吸调匀了,但月翎雪的手搭在被子上她不敢动,就那么维持着缩在怀里的姿势,眼睛盯着月翎雪的侧脸看了一会。
小舞歪着头看了看,小声问,“荣荣你怎么一动不动。”
“我怕一动她就醒了。“宁荣荣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彻底清醒了,宁荣荣小心翼翼把月翎雪的手从被子上挪开,把被子盖在月翎雪身上,换了个姿势靠着车壁,和小舞面对面坐着。
因为月翎雪还在睡,两人说话压得很低,像说悄悄话。
宁荣荣先开了口。
“小舞我跟你讲,姐姐小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
小舞好奇,“哪里不一样?”
“怕高,三米高就哆嗦,抱都抱不下来。“宁荣荣嘴角弯了一下,“还怕鹅,厨房养了只大白鹅,追着她满院子跑,之后每次经过厨房都要绕路走。”
小舞捂着嘴小声笑了。
“真的。“宁荣荣低头看了一眼月翎雪,“那时候我觉得姐姐好笨。”
“后来呢?”
“后来就变了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突然就不怕了。“宁荣荣声音更轻了一点,“可能是离开家之后。”
小舞安静了一会。
“我小时候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小舞拨了一下辫子梢,“我们天天一起玩,比谁爬树快,比谁跳得远。”
“后来呢?”
“后来他们长得太快了。“小舞的声音平了下来,“我每年看他们都觉得不一样,但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小小只的,一点没变。”
“就不跟他们玩了?”
“也不是不玩了,因为后来我离开住的地方去了人......额,去了诺丁学院,遇见了三哥。“小舞摸了摸辫子,笑了笑。
安静了一会,宁荣荣忽然问,“那你怎么想来史莱克的?”
小舞歪了歪头,“三哥说要来史莱克,我肯定和他一起啊。”
“就这么来的?”
“就这么来的,本来也没想那么多,三哥在哪我就在哪嘛。”
小舞转过头,“荣荣你呢?”
宁荣荣想了想,“姐姐以前提过这个地方,说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宁荣荣的声音低下去了一点,“我想着说不定能找到她。”
“哦~”
“其实我真的以为她已经......不过还真的找到了。“宁荣荣看了一眼月翎雪,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住了。
小舞也跟着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对面的朱竹清。
“竹清你呢,小时候什么样?”
朱竹清没说话,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安静了很久,宁荣荣以为她不会说了。
朱竹清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平。
“没有小时候,从记事起就在修炼。”
宁荣荣和小舞都看着她。
“那......你来史莱克。”
小舞的手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衣角。
“找戴沐白。”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找到他。“朱竹清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看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废掉。”
小舞没接话,凑过去抱了抱朱竹清。
朱竹清没躲。
宁荣荣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车厢安静了一会。
车颠了一下,月翎雪脑袋一偏倒在宁荣荣肩膀上。
宁荣荣僵住不动了。
小舞捂着嘴偷笑。
朱竹清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宁荣荣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肩膀酸了也不敢换姿势,就这么让月翎雪靠着。
小舞笑得肩膀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马车平了,宁荣荣小声说,“你小声点。”
“我什么都没说啊。“小舞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