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路线的批文上有署名——太子府会签。
她的目光在“雪清河”三个字上落了一拍。
“师父出去干什么呢......武魂殿已经有动作了?不应该啊......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大事用他亲自跑。”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浅黄,又变成暖橘色慢慢暗下来,书架上的影子拉长了。
月翎雪坐在窗边的地上,背后靠着书架面前摊了几份文书,没点灯,手指按在纸边上没动。
她在想早上后山空着的老松树,想翻到的那些记录里不显眼但让人不太舒服的细节。
想了一通发现串不起来,她现在信息不够。
楼下传来脚步声,崔老的声音:“荣荣小姐?翎雪小姐在二楼。”
楼梯口探出一个浅蓝色的身影。
宁荣荣站在那,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看到月翎雪坐在满地摊开的书卷中间,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屋里也没点灯。
“你在这啊。”她扶着书架喘气: “我找了你好久。”
月翎雪没动,宁荣荣走进来蹲下,随手从地上抽了一本书垫着挨着她坐下来,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宁荣荣开口了:“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月翎雪没说话。
“我早就发现了。”宁荣荣看着她的侧脸“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开心。”
月翎雪还是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嘴还没张宁荣荣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把她转过来。
“月翎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宁荣荣的眼神是认真的,浅蓝色瞳仁在这种光线下格外干净,没有撒娇没有闹,就是认真看着她。
就那一瞬间。
月翎雪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穿越那个冬夜襁褓里的哭声,坠江的那一刻,星斗大森林和霜华对练,总是遍体鳞伤,宁风致书房里的对话......
本以为自己知道所有稳操胜券,却偏偏做什么都很无力,她还没有成长起来,如果大陆提前变天。
自己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能护住谁?史莱克,七宝琉璃宗,宁荣荣?三十二级在武魂殿搅动的风云里,连炮灰都是算不上。
但至少现在,至少现在不能让荣荣不开心。
月翎雪往前倾了倾把自己交到宁荣荣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荣荣被抱得愣了一下。
“是有些事。”月翎雪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姐姐不好现在跟你讲。”
她收紧了手臂:“你让我抱一会的话,我会好很多。”
宁荣荣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搭在月翎雪背上。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崔老在楼下点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沿着楼梯漫上来,到了二楼的边缘停住了,没照到墙角靠着的两个人。
她们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走廊上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把石阶切成一段一段的。
拐过廊角的时候月翎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雪清河,下午翻文书的时候那个签在批文末尾的名字。
她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深冬的风吹过来灯笼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