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好东西啊,给我了?”
“不要啊,那还我。”
唐三把秘灵金收进了二十四桥明月夜:“要。”
月翎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动作很快,唐三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
“那你再帮我做个剑鞘。”
唐三看了她一眼,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的剑:“剑鞘?”
“嗯。”
“那应该用不着我。“唐三已经转身去炉子边夹炭了,背对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会有的。”
月翎雪没再往下问,她把新剑横在膝上,手指沿着霜花纹从护手摸到剑尖,剑身上映出她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在霜花里碎成好几瓣。
剑有了,剑鞘不急。
她把剑收进戒指,起身往锻房外走:“谢了。”
唐三没回头:“客气。”
月翎雪走出锻房的时候竹林里的光已经从下午的金黄转成了傍晚的灰蓝。
晚饭后月翎雪回到院子的时候屋里灯亮着,她推开门,宁荣荣和小舞坐在桌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在一起,桌面上摊着一张纸,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门一响宁荣荣整个人弹了起来,纸哗啦一声被翻过来压在胳膊底下,小舞同时伸手把砚台挪过去刚好盖住纸的另一角,两个人齐刷转头看她。
“你回来啦。”
小舞的蝎尾辫甩了一下:“翎雪姐你吃完饭没,练剑练一天了也不饿。”
宁荣荣的身体还挡着桌边,月翎雪看见了没问:“吃了。”她在床边坐下来。
霜杳跳上床三条尾巴一卷趴在被子上。
宁荣荣的视线在月翎雪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你的剑呢?不是去取了嘛。”
“取回来了啊。”
“哪呢,给我看看。”
月翎雪把剑摸出来递过去:“很利的,别伤着。”
“知道了,啰嗦鬼。”
宁荣接剑的时候小心地用两只手,掌心托着剑身把剑横过来在灯下看。
霜花在油灯下比炉火下更清楚,鱼鳞纹一片叠着从护手铺到剑尖,宁荣荣用指尖碰了一下剑脊上的霜纹,凉冰冰的。
“好漂亮。”
宁荣荣还想说什么,门被敲了两下,奥斯卡站在门槛外头手里托着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缝里往外冒:“荣荣,我拿了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宁荣荣,白发根上还沾着一点面粉,方才应该还在后厨帮忙。
宁荣荣走过去接:“谢谢,我姐也爱吃栗子。”
她接过油纸包转手就搁到了月翎雪旁边的小桌上,纸包敞开口两个人正好分着吃。
奥斯卡的视线在油纸包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笑了:“那你们吃,我先走啦,早点休息。”
门合上了。
宁荣荣剥了一颗栗子先塞到月翎雪手里,金黄的栗子肉还烫手,月翎雪吹了两下才放进嘴里。
小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呢。”
“什么事?”月翎雪又剥了一颗栗子抛起来,拿嘴接住。
宁荣荣朝她使了个眼色,小舞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摇头,辫子甩得像拨浪鼓:“啊?那个,明天要和哥去逛街嘛,哈哈、。”
月翎雪嚼着栗子看她们俩,宁荣荣已经推着小舞往门口走。
月翎雪躺在床上,宁荣荣趴在她旁边,半个身子裹在被子里脸埋在她肩窝上,头发散开铺了一枕头,茶棕色的发丝蹭着月翎雪的脖子。
“姐,你明天有空吗?。“宁荣荣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热地喷在她锁骨上。
月翎雪盯着房梁:“有啊,师父不在我挺闲的,怎么了?”
“你别管。”
宁荣荣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半,月翎雪无奈,还好自己体质偏寒不怕冷。
霜杳本来盘在她脚边睡得好的,被宁荣荣翻身一脚压到了尾巴,抬起头看了看宁荣又看了看月翎雪,把尾巴抽出来换到月翎雪那一侧重新盘好。
“搞不懂你们人类。”
月翎雪没有回应霜杳的传音,偏过头,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霜杳也不在。
月翎雪坐起来,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房间里照得灰蒙的。
她穿好衣服握上新剑走出了院门,后山的碎石还在她昨天踩出的弧线上,她把剑横在膝前在岩壁下坐好,开始运行周天。
竹林里的风吹过来,淡青色的发带飘起又落下。